圖非晚被沒由來的濃烈恨意深深淹沒,快要窒息了。
她在晉戚的懷里把眼睛睜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瞳孔里一瞬間閃過萬千情緒,比山川沉重,比河水冰冷,比黑夜濃郁,比白日刺目。
人的七情六欲怎么能這么恐怖她怔怔的想著。
晉戚的懷抱像一個屬于她的安全屋,雖然有些陌生,但是一想到這是她的,不安惶恐的心靈就得到了慰藉。
她漸漸冷靜下來,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她開始理智的思考,思考她剛剛對晉戚說的話“我想殺人,殺光所有人給你陪葬”
理智對這句不理智的話進行了羞恥的道德批判。
圖非晚不太敢相信自己是這種人,她跟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有什么區別跟仙俠劇里動不動就犧牲蒼生救女主的狗男仙有什么區別
愛情誠可貴,但三觀價更高。
圖非晚抬頭看看晉戚完美的下頜,難道殤愚王朝走向滅亡,是因為民眾逼死了晉戚,所以自己為了情人,一氣之下把子孫后代滅種了
圖非晚平復了一下心情,從晉戚懷里退出來,抬起頭,清了清嗓子,說“你覺得那個教授說的有可能嗎”
晉戚連思考都沒有思考,說“沒有,帝姬絕非那種人。”
圖非晚說“你說你的死和那十六個臣子有關系是怎么回事”
晉戚看她,微微擰眉,沒有剛剛的不假思索了,停頓了幾秒才說“臣的死,是臣與那十六人商量出來的結果。”
圖非晚難以理解,為什么他要一手策劃自己的死他是有多想不開
圖非晚“你到底為什么”
晉戚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漆黑如淵的目光,他不肯說,只是平靜的讓圖非晚記住,“帝姬是我大余朝唯一的帝君,是余人的守護神。帝姬不必相信后人之言,后人不會知道,也不會理解。”
可是她也不理解,不理解為什么晉戚非死不可。
晉戚說她是余人的守護神,圖非晚相信晉戚會隱瞞但絕不會欺騙她,可是就在剛才,她心里的恨是真實存在的,不是虛假的,那種溢滿胸腔的崩潰、絕望、憤怒是真的快將她淹死了,這樣充滿恨意的她怎么可能是一名合格的余人守護神。
她幾乎變成了復仇者,恨不得自己手里有顆炮筒,讓她把地球轟個大窟窿,全球都一起滅亡算了。
圖非晚說“你不想說我不逼你,我只是想告訴你,那些人,傷害你的那些人,我心里,不,是四千年前的我,真的對他們動過殺心,至于你死以后我有沒有殺他們,你不知道,我也不記得了。”
晉戚茫然的看著她。
圖非晚見他沒明白過來,繼續說“晉戚,四千年前我為了你”
晉戚忽然撩袍單膝跪了下來,圖非晚沒說要的話梗在了喉嚨里。
她語調一變,“你”
晉戚說“帝姬不可”
圖非晚目光沉沉的看著他,“不可什么”
晉戚不說話了。
圖非晚靜靜的看著他恭順的姿態。
過了一會兒,她轉身走了,晉戚仍舊跪在原地,沒有起身去追。
圖非晚回了宿舍,洗了個澡躺到了床上。
傷自尊。
太傷自尊了。
她看著天花板,重重嘆了口氣。
宿舍其他人陸陸續續回來了,大四看見她,問“回來的這么早,你和王教授談的怎么樣”
圖非晚翻個身,趴在床上,說“談了幾句,唉。”
大四“心情不好”
圖非晚說“剛剛表白被拒了。”
大四啊了一聲。
圖非晚嗚了一聲。
大二大三也回來了,看兩個人表情不對勁問怎么了,大四說“她表白被拒了。”
室友們紛紛圍到圖非晚身邊,說“你怎么表白的”
圖非晚說“就說了一些浪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