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戚凝視圖非晚,“帝姬準備好了嗎”
圖非晚不由得捋了捋頭發,整了整衣角。
她本來以為自己死后住盒子,誰知道還能住這么大一座山里,那格調提升了不止一點點,必須期待。
“好了”,圖非晚說“我準備好了。”
晉戚將雙手放在巨石門上,他將法術注于雙臂,用盡全身力氣推向石門。
巨大的看不見頂部的石門發出一聲低沉粗嘎的低吟,就像一條年邁的大龍從久遠的睡夢中睜開垂垂老矣的混沌雙眸。
石縫漸寬。
圖非晚卻忽然心慌起來,想叫晉戚停手。
可她的余光看見三只僵尸滿臉期待,只好忍耐住這沒由來的心慌意亂,等候著。
石縫在圖非晚的目光中緩慢地開啟,幾乎讓她感到是一種漫長的折磨。
終于,一陣肅殺的冷寒之氣撲面而來,石門開了。
晉戚說“帝姬請。”
圖非晚感覺腳步沉重,重的她抬不起來她的腿。
“帝姬大人”霉菌毛疑惑的看著她。
圖非晚想去看晉戚,可是她不敢,她知道如果晉戚看到她此刻眼神中的驚恐,一定會攔下她的。
圖非晚一直沒把晉戚口中對她的稱呼當作一回事。說到底,她其實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的大一菜鳥女學生,用她哥哥們的話來說她就是個傻白甜,沒心沒肺傻了吧唧,看個綜藝還能被里面尬死的劇情而感動掉淚,怎么可能是長生不死的一國女君。
可是這一刻,圖非晚卻突然有種難言的感覺,就好像宿命終于讓她走到了這里。
“帝姬”晉戚皺起眉。
圖非晚勉強笑了一下,抬起步子越過巨大的石門,走了進去。
眼前的一切讓圖非晚失去了言語。
她不知道該怎么描述來自四千年的大余朝神子墓。
身后的三只僵尸也消聲了。
這是一個什么地方圖非晚想,煉獄,人間煉獄。
不是巍峨高大的神像,不是長明的詭異捧燈獸,不是空中交錯縱橫的腳腕粗細的黑色鎖鏈,甚至不是高臺上龐大肅穆的青銅棺槨。
讓她感到驚恐的是這密密麻麻寫在大殿壁上、地上、神像上、巨獸上的腥紅色的字。
晦澀難懂的字寫滿了這大余神子墓的每一個角落。
鋪天蓋地,密密麻麻。
“這是什么”圖非晚開口。
晉戚說“卜冥咒,共有三萬六千道。”
“這是誰寫的”
晉戚深深的看著她,幽深的眼眸中浮出晦澀難懂的情緒,長明燈將捧燈獸的光影映在晉戚蒼白英俊的臉龐上,他張開線條鋒利的薄唇緩緩說道“是你。”
轟圖非晚的腦袋仿佛瞬間炸開,炸的天旋地轉,痛徹心扉。
三萬六千道符咒同時慟哭。
圖非晚抱著腦袋蹲在地上,頭痛欲裂,在撕裂般的眩暈中她恍惚看到她穿著絳色冕服,絕望的跪在神子墓的大殿中,眼含血淚,用手指蘸著胸口的血水,一個字一個字寫下卜冥咒,寫三萬六千道,寫走投無路,寫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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