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坐在一旁,安靜聽他們聊體己話,思緒有些放空。
早就忘了承歡在父母膝下是什么感覺。
血濃于水的親情于她而言實在太過奢侈。
敘完舊,女人從包里掏出一個酒紅色的絲絨盒子,遞給宋槐,笑說“第一次見面的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宋槐看了不遠處的段朝泠一眼,猶豫接過,聽她言簡意賅地介紹自己陳靜如,不久的將來會成為她名義上的母親。
又在堂廳待了一會,有工作人員過來,說餐食已經備好,可以移步到隔壁用餐了。
一行人出了門,朝餐廳走。
回廊里擺了三對石獅子,分別對應掛在墻上的三幅中式古畫。
宋槐刻意走慢些,佯裝賞畫,想等段朝泠一起。
等段朝泠靠近,她委婉問“等吃完以后,你要回去嗎”
段朝泠不答反問“你想留在這邊么。”
宋槐想了想,直接講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她其實是愿意留在這里的,但不想是現在。
“你自己決定。”
宋槐彎起眉眼,“那我也回去。”
暖調燈光從她眼里閃過,顯得一雙眼睛格外的亮。瞳仁是琥珀色,像杯質地純粹的干釀香檳。
段朝泠微微揚眉,“這么快就開心了”
宋槐沒想到自己極力藏匿的不開心輕易就能被他發現,正思忖著該如何回話,他的手出現在視野范圍內。
很漂亮的手型,指節修長,皮膚白皙卻不病態。
一塊桔子味的硬糖被他攥在指間。
不是之前她送給他的那塊,而是她從沒見過的一個牌子。
“別人有的你以后也會擁有,只是時間問題。”段朝泠說。
宋槐隱隱明白他的意思,又隱隱覺得糊涂。不過有一點她大致清楚,他好像在哄她。
段朝泠不再多說什么,把水果糖放到她手心,“進去吃飯吧。”
他比她先行一步。
宋槐小心將糖擱進棉衣口袋,緊隨其后進了餐廳。
晚飯是典型的中餐,品相精致,水紋餐瓷擺盤,盤面繪制的錦鯉和蓮花栩栩如生。
宋槐被安排坐在陳平霖右側,一頓飯吃下來,被照顧得十分周到。
老人家心疼她自小的經歷,瞧著她體型瘦弱,變著花樣地給她食補。
飯后,宋槐跟段朝泠回去。
坐在后座,對著窗外走馬燈一樣的霓虹夜景頻頻走神,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
不知道夢醒了以后還有沒有勇氣回歸現實。
段朝泠看著她的側臉,出聲打破寂靜,“收養手續下周去辦,到時候需要你本人到場。”
宋槐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我養父母他們”
“那邊的問題已經處理完了。”
宋槐輕輕點頭,沒繼續這個話題,憑著記憶問“我需要改姓嗎”
當年宋丙輝將她接回去,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帶她去轄區派出所遞交了改姓申請。
問完這個自帶答案的問題,她下意識去看他。
車廂里昏暗逼仄,她隱約能看清他的五官輪廓。眼型狹長,鼻梁高而挺拔。
路燈照進來,光點打在他肩上,影影綽綽。
短暫沉默。
宋槐聽見他開口,低沉微啞的嗓音,篤定說“不用改,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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