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秦葉聽覺敏銳,每個字都聽清楚了。
她樂得不行“秦澤,你說這話,是在關心姐姐讓我猜猜,你剛才出門,該不會是想去找我吧”
“你胡說什么呢我才沒有”
秦澤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猛得跳起來,大聲反駁道,可耳廓卻悄悄紅了。
秦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強憋住笑,向他發出邀請“一會兒吃完飯,你要是沒事做,和我去瓦平村吧。我聽何公安說,瓦平村有個孩子跌進河里失蹤了,咱們去幫著找找。”
她帶著秦澤,總好過秦澤跑出去跟二流子們瞎混。
原主和秦澤今年都十六歲。村里和他們一樣大的同齡人,上學的都去了縣城念中學,不上學的都跟著家里下地干活。
秦家沒錢供姐弟倆上學,兩人又不肯干活,每天到處混日子,混著混著都長歪了。
原主現在不在了。她頂替原主的身份,就欠了原主的情,不能眼睜睜放任秦澤長歪。
秦澤下意識編借口拒絕“我不去,我要去縣城找朋友。”
秦葉哪里看不出來他在編謊話,舉起兩根手指,道“兩個選擇一,你陪我去;二,我綁著你去。”
說著,她走到曬著干辣椒的房梁下,抽了根麻繩。當著秦澤的面,抻了抻繩子,挽出一個結實又漂亮的繩結。
秦澤只覺得天靈蓋一涼,恍惚間,他仿佛看到自己被秦葉五花大綁,游街示眾。
而他澤哥的威名,在全縣的小弟們面前蕩然無存。
秦澤最后還是灰溜溜跟秦葉走了。
瓦平村距離覺星村不遠,走了還不到二十分鐘,二人就進了村。
村子里現在沒什么人,幾乎所有人都去了河邊,幫著尋找打撈顧虎的遺體。
秦葉和秦澤路過某戶人家門口,院子里,突然響起女人凄厲的哭嚎聲。
“李大牛,求求你了,求求你再想一想,你是不是記錯了地方你再想想啊”
其中,依稀還夾雜著其他人的勸說“虎子他娘,我們知道你接受不了虎子沒了,可你纏著大牛,也沒結果哇該撈的地方,村里人都撈了”
秦葉屈指敲了敲院門,大概院子里太吵,沒人聽到她的敲門聲,等了半天都沒動靜。
她索性直接推門進去,不忘勾手示意秦澤跟上來。
院子里的人都圍成一團,耐心安撫中間哭泣的女人,何公安也在其中。
沒人注意到秦葉和秦澤的出現。
直到他們走近人群,何公安才看到秦葉,沖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秦葉也以點頭回應對方的招呼。
隨后,同樣把注意力放在顧虎母親,也就是她第一位案件委托人,顧云身上。
現在的顧云還很年輕,即使這幾日的折磨,讓她變得狼狽又憔悴。
秦葉也仍然能看出,現在的顧云,是個十足十的大美人。
她不由回想起“明月清風”的彈幕留言。
在未來的四十年里,顧云大概一直都過得很痛苦吧她的同齡人才剛剛退休,準備享受晚年的美好生活;她卻沉浸在喪子之痛的折磨中,變成了格外蒼老的白發老嫗。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家虎子不可能死的”
顧云的哭喊聲變得愈發歇斯底里。
她掙開旁人的束縛,跌跌撞撞跑到一個又矮又壯的男人面前:“大牛,你肯定是記錯地方了,對不對我記得很清楚,你一開始說虎子是在東岸掉進河里的,可虎子的鞋從西岸發現以后,你又說他是從西邊掉下去的。大牛,你再想想,再想想”
李大牛抬了抬腿,想踢開眼前的瘋婆子,但礙于人多,只好又把腿收回來。
他彎下腰,連連給顧云作揖告饒,語氣里滿是不耐“我的姑奶奶,我說我當時記錯了,記錯了,你到底還要我說多少遍啊”
秦葉將李大牛的動作盡收眼底,輕輕搖了下頭。
不對勁,她覺得,這個李大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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