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月用托盤端著一壺泡好的茶和兩碟糕點進來,安靜淺笑“爸爸,醫生說您脊椎不好,不能久坐,您忘了”
顧白月這孩子雖然是半路才記在孟家名下,但她打小就常在孟家待著,人又確實乖巧可愛,連向來眼高于頂的妻子付聞櫻都對她贊不絕口,孟懷瑾也拿顧白月當晚輩一樣疼愛,后來陰差陽錯成了自己女兒,孟懷瑾便盡力做個慈父,在兩個養女面前一視同仁。
看顧白月來了書房,又字字句句關懷他身體健康,孟懷瑾心底熨帖“醫生隨口說的話,不過是小題大做,方便給我開藥,你這孩子怎么還當真了。”
顧白月倒出兩杯茶“這是金銀花茶,清熱去火,爸爸喝完下樓走一走,鍛煉一下身體吧,媽媽在花園里呢,您多久沒跟媽媽一起散步了”
女孩溫軟白凈,笑語嫣然,見之就覺賞心悅目,孟懷瑾的氣消了一大半兒,再想想公司里一眾老人對兒子交口稱贊,自己像宴臣這個年紀時未必有他得人心,便順水推舟“那我下去走走。”
一杯茶遞到面前,顧白月歪著頭自下而上地看孟宴臣,“哥哥,公司里的事我都聽說了,叛徒哪里都會有的嘛,你也不能未卜先知,就別太自責了。”
從她走進書房開始,孟宴臣的視線就全膠在顧白月身上,聞言抿出一點笑“好。”
誰知顧白月卻瞧著他發怔,“哥,你這幾年瘦了好多。”
孟宴臣怕她難受“瘦了不好嗎他們都說我瘦些好看,更符合一個精明強干,殺伐決斷的霸道總裁形象。”
顧白月搖頭“我不要你好看,要健康,這么瘦抵抗力會下降的,容易生病,而且你是不是睡眠質量不好”
“怎么了”
“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金絲眼鏡下的眸色閃過一片光,孟宴臣不以為意“生意人哪有不熬夜的,忙完這一段就好了。”
顧白月不依不饒“不止是這一段吧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失眠的,嚴重不嚴重”
孟宴臣了然“肖亦驍跟你說什么了嗎”
兩人絮絮低語,態度熟稔自然,好像那十多年的分離,山一程水一程的阻隔,全都不復存在。
樓下花園里,付聞櫻抬頭瞧了一眼書房燈火,“是宴臣和皎皎在說話”這怎么能行,好不容易將兩人分開那么久,可別前功盡棄。
孟懷瑾攔下妻子的腳步“是,你總要給兒子一點喘息之機,別逼得太緊了,會適得其反。”
為了轉移妻子注意力,他忽然道“有一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沁沁要回來了。”
付聞櫻表情難看“當初她非要跟一個小混混搞在一起,為了他幾次三番頂撞父母,還私自修改志愿,鬧得人盡皆知,現在親朋故友還沒淡忘,她回來干什么”
孟懷瑾念著戰友之間的情誼,寬解道“孩子年幼不懂事,你這個當媽的總要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付聞櫻沉默,卻未出聲反駁。
這天晚上,孟宴臣留在老宅住,一推開房門就看到書桌上放著一瓶插花,淡雅疏落,輕輕一嗅,清香撲鼻。
梔子,茉莉,白山茶,全都是舒心解郁,有助睡眠的花。
孟宴臣沒有開燈,在一室黯淡光影中,輕輕笑了
沒關系,都沒關系。
是兄妹也好。
只要她還在我身邊,還能見到,一切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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