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南都,夏天似乎來得格外早。
即便是陰雨綿綿的四月底,也依舊抵擋不住空氣中那股又悶又潮的熱意。
各個商圈為了吸引客流,早早就開展了免費送冷飲的活動。
裴超雪站在商場邊的雨棚下,一邊看著雨水在她面前滴滴答答,一邊幽怨地啃完最后一口綠豆雪糕。
口感綿密又甜軟,卻完全沒能讓她的心情好轉。
此刻的她,內心就跟這免費雪糕一樣涼。
她打開手機,翻遍了自己所有的網銀賬戶,把能動的錢一并轉進了微信錢包里。
結果零零散散湊了半天,共計才三千出頭。
眼看著快到要交房租的時間了,裴超雪咬咬牙,跟房屋管家提出不再繼續租了。
她上個月前剛搬來南都。
準確地說,是離家出走。
起因很簡單,因為前段時間,她突然被她爸裴宏豈安排去參加訂婚宴。
接到裴宏豈助理的電話時,她正在和朋友五排直播,聞言下意識問了一嘴“噢,誰的呀”
“你的呀。”助理姐姐甜甜地答道。
裴超雪“”
作為當事人,裴超雪對自己要訂婚這件事絲毫不知情。
她覺得離譜又荒唐,錯愕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連自己野區炸了都顧不上。
她又從助理姐姐那里打探了點情報,才知道裴宏豈給她挑了個剛留學回來的富二代。
聽說家世好,人穩重,也不是出國混日子的那種。
小時候他們倆還一起玩過,很討裴宏豈喜歡。
但裴超雪小時候一起玩的人多了去了,她壓根不記得這是哪號人物。
她也著實沒想到,都二十一世紀了,她爸居然還能弄出包辦婚姻這一套。
是覺得她有多嫁不出去
想到這,裴超雪掃了一眼旁邊的深色玻璃,頓了頓,略顯懷疑地端詳了自己一番。
鏡中的女人穿著一身墨綠色吊帶長裙,質感柔滑,襯得身段玲瓏有致;半透的白色罩衫下,細膩的手臂肌膚若隱若現。
深棕色的微卷長發垂在胸前,顯得她皮膚愈發白凈,五官也精致艷麗。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剛才吃的綠豆雪糕,此刻正粘在微潤的唇邊。
裴超雪撇撇嘴,拿出一張紙巾把雪糕痕跡擦掉,一邊補口紅一邊賭氣似的嘟囔著“再逼我,再逼我我就大街上隨便拉條狗去領證。”
說完,她又用力地抿了抿唇,把口紅抿勻,氣勢略顯猙獰。
恰巧一只臟兮兮的小博美路過,在她旁邊停下腳步,用黑溜溜的大眼睛瞅了她兩眼。
裴超雪低下頭,咧了咧紅唇跟它四目相對“看什么看,小心把你抓去領證噢。”
小博美“”
“超雪”
不遠處,一個小個子女生正撐著傘,急急地朝這邊跑來。無辜的狗狗也趁裴超雪不注意,一溜煙地跑了。
雨水被她的腳步濺起,依附在她的褲腳上,而她卻渾然不覺“你在這呀,對不起,等半天了吧”
聞聲,裴超雪瞬間收斂起剛才的猙獰,換上柔和又甜滋滋的笑“沒有,我剛來不久。”
“那就好。”那小個子女生頂著雨跑來的時候,衣服被雨打濕了一大片,發梢也濕噠噠的,但臉上卻絲毫看不出疲憊,反倒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樣子。
她挽過裴超雪的手,笑著道“那我們去婚紗店吧我挑了幾套伴娘服,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到時候你們也可以看看別的。”
女生名叫施念,是裴超雪高中時的好朋友,人長得小巧玲瓏,性格也跟長相一樣可愛。
最近她要結婚了,特意邀請裴超雪來當伴娘。
除了她以外,還有施念兩個大學時期的朋友,跟她一起組了個伴娘團。
兩個小姑娘也很開朗,話說個沒完,試衣服的時候,拉著裴超雪從幼兒園聊到大學,嘴就一直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