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枝云這下終于放心了,她原先就想著,既然龍山島上的漁民一直都這么晾曬,那她這么晾曬也沒什么問題。
“回頭還是得和連萍嫂子學一學怎么弄,要是折騰這么久最后弄壞了,得氣死。”
許枝云自言自語的聲音還沒落地,隔壁就傳來了王連萍的聲音,“小許,你醒了我早晨起來的時候,看你沒起,問你家雷團長來著,她說你昨晚做了一晚上噩夢,天亮才睡著,上午原本打算找你聊兩句,怕打擾到你睡覺,就沒好意思過去找你。”
許枝云驚訝于說曹操曹操就到,她趕緊問王連萍,“嫂子,這些海貨該怎么處理就這么晾著不會壞吧”
“不會,就這么晾著,要是擔心被蒼蠅叮了,就在上面遮一塊布,趕上個大太陽的晴天,這些海貨就都曬成干了,收回屋安心放著就行,沒那么多講究的。”
王連萍趴在矮墻上,探過半邊身子來同許枝云聊天,“你早晨起的晚,不知道島上發生的事兒,我給你說說。”
許枝云趕緊走到距離王連萍近的地方繼續翻曬海貨,支棱起耳朵,“發生什么事兒了”
“劉伶俐和馬紅梅去鳥洄灘的事兒都傳遍整個家屬區了。兩人都保住了命,還在衛生隊住著掛水,可馬紅梅的工作卻是保不住了。”
“馬紅梅是子弟小學的語文老師,她被海蛇咬了,肯定有一陣子不能去上課。子弟小學的老師本來就是稀缺資源,全島上找不出幾個識字的閑人來,只能讓別的老師暫時給代課可誰愿意多代課”
“我聽說,子弟小學的校長已經張羅著要找語文老師了,馬紅梅這代課老師的工作肯定保不住。小許你識字不你要不要去試試”
許枝云當場就毫不猶豫地拒絕,“我識字不多,就不去誤人子弟了。”她有工資賺,家里還有個雷鎮需要帶,沒必要去再找一份工作。
有那個工作的時間,不如在家多看幾本書,省得下回再給人治病的時候,只會治用針刺放血就能治療的病。
王連萍不知道許枝云有來錢的法子,她還一片真心地勸許枝云,“真不考慮考慮鎮鎮是個懂事的小孩,你帶他去學校,就把他往教室里找個角落放張空桌子,他就能安安靜靜地待著,要不你把他留給我,我替你帶。”
“你和雷鎮遲早得要自己的孩子,不得趁年輕多攢一點錢不然等孩子稍微大一點,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到了那會兒,手頭要是錢不湊手,日子就過得心酸了。”
“你看春華和秋實,姐弟倆相隔歲數不大,看起來就用交個書本費和學雜費,平時家里吃幾頓飯,應該花不了多少錢,可實際上,老李賺的工資至少得花一半進去。別人都說老李賺得多,可我緊省滿省,也攢不下幾個錢。”
許枝云沒指望雷鳴的那點工資生活,她現在已經被山河大學發錢時的豪橫給打開視野與格局了。
哪怕她什么功績都沒做出來,一個月也有三百六的基本工資能夠拿。但凡山河大學再出現幾個像盧中山教授那樣的專家,她的獎金能拿到手軟。
見王連萍還想勸她去子弟小學當語文老師,許枝云靈機一動,問王連萍,“嫂子,春華現在快初中畢業了吧”
“初中畢業啥啊,她剛小學畢業,距離初中畢業還得兩年多呢春華比秋實大三歲,春華剛讀六年級,秋實剛讀三年級,姐弟倆太能花錢了。單是給她們買布匹做衣服這些,一年都是比很大的開銷。小孩子愛攀比,身上的衣服打個補丁就不好意思穿出門,哪像我們有補丁照樣穿,只要不是光著屁股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