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連萍心里卻覺得自己得重新認識一下許枝云了。
這人怎么有點傻
到底是傻還是純粹的大手大腳,不把錢當回事
王連萍心里繞了八百個彎兒,盡量委婉地同許枝云說,“其實吧,像雷鎮這么大的孩子,島上哪有幾家還貼補奶粉的都是大人吃什么小孩吃什么,哪家不是長得壯壯的”
“你也別為了個面子上好過,就太慣著孩子。雷團長賺錢也不容易,你倆之后肯定得要自己的小孩,手頭有點錢就攢著些,以后用錢的地方多的是。”
“而且小孩子都是敲打大的,你現在寵著慣著遷就著,萬一慣壞了咋辦他今天要奶粉,明天要吸你倆的血,你一個后媽也能為了別人不說閑話,給自己手腕上割一刀”
許枝云“”
她猶豫了一下,把奶粉后面的4給涂成了1,“那也買一桶吧,夾帶著給喝一些。一桶花不了多少錢,但能幫我堵上悠悠眾口。我也想讓那孩子長得壯實一些,身子好一些,萬一是個身子弱的,以后整天病歪歪,那我得操多少心”
王連萍見許枝云執意要買,也就不再勸了。她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許枝云往那張清單上添東西,添了一頁又一頁
直到許枝云寫到第五頁的時候,王連萍實在忍不住出聲了,“小許,你這打算買這么多東西呢”
許枝云環視了一圈幾近家徒四壁的屋子,反問王連萍,“嫂子,你覺得我家,什么不缺”
王連萍一哽,“是的哈確實都是花錢的地方。不過你也別急著一次性就全都置辦好,之后慢慢添嘛。都交給小劉去采購,就不擔心小劉買回來的不合你的意”
許枝云挑出兩張來,“這兩張紙上面的是不用挑的。”她往門外喊了一聲,“小劉,麻煩你幫我跑一趟。”
“誒,嫂子,沒問題”劉督行快手快腳把最后一堆垃圾倒進了垃圾桶里,擦了擦臉上的汗,回屋拿了許枝云給的單子和錢票,一溜煙地就出了門。
王連萍終于能打開憋了半天的話匣子了,她跟著劉督行出去把院門關上,這才回了一樓的堂屋,“小許,我和你說說雷鎮這孩子的事兒,其實挺復雜的。”
“衛生隊里原先有一個女醫生,叫趙小珍,看上了雷鳴,畢竟雷鳴年輕有為,人也長得精明干練,喜歡他的人挺多,龍山島上的母蚊子都喜歡往他身邊湊。但趙小珍算是部隊里最大膽的那一個可是雷鳴一直沒答應。”
“偏生雷鳴他們團的一個叫白旭東的排長看上了趙小珍,趙小珍原先根本看不上白旭東,但不知道是不是烈女怕纏郎,還是說趙小珍被雷鳴給拒絕得心灰意冷了,就答應了白旭東,兩人在隊里扯證結婚了,我們當時還吃過喜酒的。”
“但是吧,趙小珍那人有點神經神經的,生下這孩子后,眼睛還是往雷鳴身上瞅。因為這事,雷鳴和白旭東的關系也不對味兒了,我們都說白旭東有問題,這爛賬再怎么算也算不到雷鳴頭上,可他就是心里容不下這個理。”
“白旭東和趙小珍吵了一架,鬧得挺兇的,動沒動手我們不清楚,但左鄰右舍都說聽到了動靜。那天晚上趙小珍負氣出走,白旭東一個人喝悶酒喝得爛醉,第二天早晨就在海灘上發現了趙小珍,頭插在淤泥里沒的。”
“人們找去她家里時,白旭東醉得和爛泥一樣,吐出來的東西里還帶著血。那孩子估計晚上哭過鬧騰過,可家里沒人照應,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床上掉了下來,哭得都快沒氣了,在衛生隊輸了一周的藥才好,但這孩子就沒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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