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斃終于生效了。
溫凝擔心七日時間不夠,一直拖到最后才將那毒丸服下,那是雁山鎮的百姓調配過的劑量,這個劑量維持七日剛剛好,若是七日后還不服下解毒丸,她便要吐血而死。
七日,援兵七日,她只要在順城拖延七日時間,便能活下來。
若是不成,她也能盡力多拖延幾日,多一日的時間,蕭云辭便能多一些勝算。
這次豪賭,她賭的是自己的命。
那血血量不小,溫凝只覺得眼前一花,腹中一陣劇痛,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她忍著疼,求助般看著必格勒,“蕭云辭,對我下毒”
“別碰我,會死。”溫凝喘著氣,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掀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白皙細瘦的胳膊。
必格勒眸光一震。
溫凝那白皙皎嫩如月光一般的手臂上,錯落著一些淡淡的黑斑,可見毒素已蔓延全身。
“我與蕭云辭已決裂,求必格勒王子收留。”溫凝緩緩下了馬,咬著牙在必格勒的馬下,解下了腰間的無憂劍。
“溫凝,獻上溫元徽所用無憂劍,以表歸順之心。”溫凝抬眸,目光灼灼。
必格勒對她所為,竟是有幾分驚愕。
他所能猜到,不過是蕭云辭想借溫凝之手拖延戰機,或是想要潛入順城獲得什么,卻沒想到她居然真的中了毒,并且連上次她拼命都要去搶的無憂劍又重新獻給殺父仇人。
溫凝蹙眉,嘴角又溢出些血跡。
“生死關頭,方知所選皆錯。”溫凝道,“當初必格勒王子愿意和親帶我走,是我的榮幸,北明已經腐朽入骨,無法支撐,與蕭云辭那善妒之人在一起,才會讓我死得更快。”
“北明女子最重名節,我溫凝如今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這些話,便已是拋棄了北明的身
份,拋棄了北明最為看重的名節。”溫凝看向必格勒,必格勒王子,事已至此,你敢留我嗎”
必格勒坐在馬上,眼眸灼灼端詳著她。
變了,確實變了,他還記得當初的溫凝,柔弱如兔,輕輕一捏便要死一般,哪里有如今的這般氣度。
帶著渾身毒與傷,這是受了蕭云辭多少非人的折磨。
必格勒見她如此慘烈,知道蕭云辭那狗東西不過是圖謀一時的威風,實際上早已無計可施,才會拿溫凝這個女人來出氣。
他的心中泛起一股屬于勝者的爽快。
“竟問老子敢不敢”必格勒放聲笑起來,看向自己身后的韃靼壯士,“你們說老子敢不敢”
“必格勒王子威武”
“必格勒王子威武”
“必格勒王子威武”
溫凝被那巨大的聲浪震得渾身微顫,心中卻也生出興奮。
很順利。
“必格勒。”一個冷冷的聲音忽然傳來,溫凝睫毛一顫,渾身的血液凝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