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靼入城后,第一件事便是收繳所有毒物銷毀,防止順城百姓在水中投毒。”蕭云辭淡笑一聲,“如今線人只能往外送消息,無法接到我們的任何消息和物件。而幾日后的那宴會,莫說下毒,恐怕連坐下的機會也沒有,交換一個兵力圖已經難如登天。”
溫凝心中沉悶。
拖延時間
他們需要的,是拖延時間,要迷惑韃靼那兩位兄弟,讓他們覺得勝券在握,放松警惕。
可蕭云辭不出面,他們便絕不會放松警惕,也不可能停止屠殺順城百姓。
這便是韃靼的惡心人之處。
他們想讓蕭云辭無路可走,只能被迫朝他們低頭。
可即便是低了頭,也是絕路。
第二日,大部隊終于抵達應城。
這是距離順城最近的一處城池,只是這城池比不過順城的規模,在這一望無際一馬平川的地域上,便如同一枚小小的棋子,城墻都并不算高,勉強駐扎下了大軍,若是對方攻城,勉強能撐幾日。
可韃靼如今卻境況極佳。
順城城墻高百尺,易守難攻,且位置絕佳,距離那北陽關極近,只要韃靼守住順城,以此為堡壘,穿過長川后,便能直通北明腹地。
溫凝日思夜想,考慮如何能幫上忙,可終究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北明太弱了
他們不管是在兵力還是在軍糧供給、地勢與城池大小上,都在劣勢,且這么多年的窮兵黷武,北明早就脆弱如紙,若不是朝廷中還有些官員在撐著,勉強維持,北明早就亡了
抵達應城后,蕭云辭便連夜做了布置安排,將小小一個應城守得宛如鐵桶。
天亮了,再過兩個時辰,便是韃靼邀請蕭云辭的時辰,若蕭云辭不到,他們便要再次殺人。
聽聞,順城外有個萬人大坑,每日都有新的尸首扔進去,無辜的百姓們一個個失去性命,成為坑中的塵土。
天空中沒有一絲星辰,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蕭云辭一夜未眠,溫凝也是。
城中的溫暖廂房內,溫凝蒼白著臉,幫蕭云辭在里衫外頭穿上了軟甲。
如今已經快要入冬,天氣寒涼,軟甲穿著并不顯笨重,蕭云辭穿著,甚至有些灼目好看。
溫凝幫他弄腰帶,手指顫抖。
她已經幫他弄過多次,應當很熟練了,可這一次,她卻怎么也弄不好。
“晏和”溫凝終于抬頭看著他,眼眶泛紅,“可以別去嗎”
“寧寧。”蕭云辭溫柔看著她,“你明白的。”
二人目光對視,溫凝看到他眸光,心中再清楚不過,她垂眸掉淚,手指用力,終于將他的腰帶弄好。
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溫凝捉住他的衣襟,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