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呢”蕭云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
他與群臣謀劃時冷靜,對付徐京奇與皇后時冷靜,殺人時冷靜,面對自私守利至極的皇帝時冷靜,可如今回到府上看不到溫凝,他卻幾乎要發瘋。
“回稟太子殿下,太子妃如今在書房與眾臣議事。”晴月壯著膽子說,“太子妃殿下特意囑咐奴婢等候在此,若是殿下直接過來,便轉告您。”
蕭云辭眼眸一動,忽然想起今日見到人之中,只有幾位溫凝的叔叔們
書房確實有明亮的燭光,蕭云辭猛地推開門,卻見一室馨暖,二十多位官員坐在各處,正是溫凝的那些叔叔們。
而溫凝一身素衣,靜靜坐在書房正位的側面位置,中間那蕭云辭平日里坐的位置特意留了出來那模樣便像是,她一直在等他回來。
聽到門忽然打開,溫凝猛地轉頭,與蕭云辭視線相對。
“晏和。”溫凝面容有些復雜神色,“我擅自”
蕭云辭上前兩步,將她拽進了自己的懷里。
他有些無奈明明擔心她知道這個消息后會慌亂會擔心,如今卻發現,更慌亂的竟是他自己。
周圍傳來一些不滿的“嘖嘖”聲。
溫凝沒有瞞著叔叔們,與蕭云辭如何,她已經盡數說了,叔叔們表面上恭喜,如今看到這場景,還是有些受不了這個沖擊,個別人已經面目扭曲,數林翰的表情最為夸張,一張臉幾乎要擰成麻花。
溫凝輕輕推他,輕聲道,“我已與叔叔們說了,大家都在等你。”
蕭云辭
松開她,卻沒有完全松開,垂眸看著她的眼睛,沉聲問,“聽說了”
“嗯。”溫凝緩緩點頭,“消息傳的很快,你還在宮中時我便知曉。”
溫凝聽聞蕭云辭即將出征的消息之后,幾乎如被晴天霹靂披中一般。
她將自己關在房間里半個時辰,終于按下情緒,立刻派人去聯系不在宮中的叔叔們。
如今不是傷心難過,慌亂無助的時候。
她要盡己所能的幫蕭云辭才是。
她仰頭看著蕭云辭,認真道,“叔叔們都曾在戰場上與韃靼廝殺,知曉他們很多弱點,并且他們這些年從未放松過,除了朝堂,軍中也有聯系。”
溫凝話音剛落,林翰便起身道,“太子殿下,如今大戰在即,我們也不跟您拐彎抹角了,如今我們手上掌握的,都已經寫在了這份冊子上,您看有什么用得上的,便盡管開口。”
林翰將手中的冊子奉上,蕭云辭翻了翻,眸色頓深。
“多謝各位傾囊相助。”
糧草,將士,兵器,這些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韃靼方安排的線人。
“自從溫凝和親一事后,我們便立刻加派人手去刺探,經過殿下您安排的內亂之后,他們雖很快重整旗鼓,卻正好因為缺少人手,將我們的線人安排上位,如今已不容小覷。”
張應河在一旁道,“我們中也有人想與殿下同去,殿下可否應允”
蕭云辭卻看向溫凝,溫凝咬住了唇看著他,目光盈盈,意思不言而喻。
她雖然為叔叔們的性命擔憂,可她也明白,叔叔們很希望能有機會再上戰場,親手為爹爹報仇。
“好。”蕭云辭點頭。
張應河欣慰道,“殿下何時出發,我們立刻回去向朝廷情愿,親赴戰場。”
“明日。”蕭云辭道,“人命關天,不能再等。”
溫凝心中一咯噔,手指緩緩縮緊,面上卻隱藏了自己的情緒。
明日
這么快嗎
“殿下,我”溫凝剛開口,便聽到好幾位叔叔怒聲道,“寧寧,你不可以去。”
溫凝垂眸,死死地捏著自己的袖子不出聲。
“你去賑災,或是日后去游玩,去微服私訪,都無妨,可那是戰場戰場刀槍無眼,你無力自保,也會成為我們、成為殿下的負累。”張應河聲音嚴肅。
他們從來都將寧寧捧在手心上,極少會說這么重的話,如今性命攸關,他們知道溫凝擔憂,卻無法容忍看到她在那刀光中受一丁點的傷。
溫凝心中也明白這個道理,雖然她已經練熟了兩套劍法,知道躲閃自保,可她清楚,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戰場上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