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辭的反問令溫凝不由自主怔了怔,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溫凝緩緩垂眸,聲音帶著一絲沉悶,還未開口,便聽到蕭云辭的聲音在馬車廂內響起,聲音微涼,仿佛透著一股冰封的味道。
“你若想去祝福他。”蕭云辭注視著她明顯低落的情緒,“現在可以下車,還未走遠,來得及。”
溫凝立刻搖了搖頭,“我不去。”
她小心抬眸看了蕭云辭一眼,“我我就問問。”
蕭云辭與她對上視線,發覺到她的小心與謹慎,卻是淡淡笑了笑,“并非不讓你前去,只是他連邀請帖子都未給你”
后續的話蕭云辭沒有再說,但是溫凝卻明白他的意思。
他既然都未邀請,自己又何必去自討苦吃溫凝沉默著捏緊了衣袖,心中略有些發堵。
“殿下說得對,不管如何,我都不該去。”她輕聲說。
自己若是出面,算什么呢前任未婚妻子去鬧場子嗎
那場景,不管是對齊微明也好,周明燕也好,蕭云辭也好,都十分難堪。
“不過,昭言兄此舉確實不地道。”蕭云辭聲音溫和了些,如水流般柔和悠緩鉆進她的腦子,“他娶了旁人,若是真心,便是負你,若是假意,便是負了那姑娘,他怎么兩全”
蕭云辭從懷中拿出一塊絲帕,放在了她的手心上,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極少說起此事,我卻知道你心中苦悶,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哭會兒也行。”
溫凝看了蕭云辭一眼,見他黑棕色的眸子溫和又沉穩,仿佛她身后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靠山。
原本她并不想哭,但是蕭云辭這句話卻像是點燃了她心中深埋的委屈,眼淚有些不受控制。
她慌張的說了聲謝謝,然后便偏過頭,眼淚珠子緩緩往下掉。
怎么可能不傷心,她與齊微明認識這么長的時間,已經是親人般的關系,她與蕭云辭成婚是萬不得已,蕭云辭犧牲如此多,她要報答蕭云辭的恩情,齊微明不理解便罷了,如今他還與旁人成婚
溫凝心中委屈,她的心中有種被割裂開的感覺,這種感覺仿佛像是成長蛻殼一般,很難受,腦子里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清醒。
因為她終于實實在在的感覺到齊微明若是與旁人成婚,自己與他,便真的再也沒有可能了。
原先的計劃還是太理想太美好,什么和離后再嫁,到時恐怕早已物是人非。
溫凝掀開車簾看向窗外,外頭是寬敞的街道,街道兩旁行人并不多,看起來有些蕭條,再往前到城門處,便可以與諸位官員匯合,一同前往宜州。
她呆呆的看著外頭的愈發寬闊的景色,眼淚卻并沒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多,只流了幾滴,濕潤的眼眸便被外頭的風給吹干了。
她忽然有些恍然
她自小就定下了要嫁給齊微明的婚約,便仿佛自己的命運與他已經自然而然牢牢綁在了一
起,誰也無法分割。
可齊微明也是人,他也是有情緒的,見到她與蕭云辭那般真切的成婚場面,他又怎么可能巋然不動,只在府上靜靜地等自己。
他與周明燕即將進行的婚事也十分正常,在齊國公府家族的重壓之下,他恐怕也沒有其他的辦法,為了齊國公府,為了平衡各方,他也只能這么選。
溫凝緩緩閉上眼。
她覺得心中有點疼,就像是很久很久就已經埋在心底里的一根線,被連根拔起
此后她不會再依靠齊微明,她只是她自己而已。
就像是這世上的最后一個親人離她而去,雖然人還在,卻再也不是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