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而熟悉的味道環繞在她原本應當極為私密的空間之中,令她精神緊繃,幾乎無法呼吸。
她緊緊閉著眼,不敢睜開,身側也沒了別的動靜,只聽到他一聲聲均勻的呼吸。
很好,就這樣睡吧,一覺醒來便是明日了,她便可以做些別的事情溫凝緊閉著眼眸想。
可是她的心臟“咚咚”亂跳,這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鮮明,她有些窘迫,生怕一旁的蕭云辭都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可越是怕他聽到,那聲音卻越響。
溫凝緊緊閉著眼,強迫自己平靜。
她卻不知,此時的黑暗中,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的側臉。
白日里,蕭云辭目光沉靜冷漠,仿佛什么也不在意。
可如今,他的眼眸灼灼,那一層阻隔情緒的遮擋物緩緩褪去,火一般視線仿佛要將她吞食一般,緩緩的滑過她的眼睫,她的鼻尖,她的唇瓣,脖頸和衣襟。
他掩埋在心中多年的欲念在此刻化為強烈的占有欲和侵略感,在此刻被無限放大,滿心仿佛都在叫囂著,要將她徹底的攫為己有。
溫凝很努力地數著羊羔,想讓自己入睡,可羔羊很快便被其他念頭趕跑了,腦子里不是身側的蕭云辭,便是今日發生的一切。
火紅的蓋頭仿佛仍舊還在面前晃來晃去,周圍傳來恭賀的聲音,還有齊微明不甘心的喊聲。
寧寧,你好狠的心啊heihei℅”
溫凝心中混亂,終于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完了,根本睡不著。
眼眸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再加上今日外頭的月光極盛,溫凝很快便看清了床榻邊的鸞帳與雕刻了龍鳳的床樑。
她眨了眨眼,聽到身旁的人呼吸綿長而沉穩,仿佛已經睡著了。
溫凝悄悄地側了側腦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側。
蕭云辭正安靜的躺在榻上,微微偏頭,正對著自己的方向,他雙目閉著,睫毛長得驚人溫凝覺得他的睫毛比自己的還長。
他半側著臉,月光灑在他的面容上,令他看起來像是玉雕的一般,五官弧度是驚人的完美。
溫凝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的盯著他瞧。
小時候第一次見他,便覺得他長得實在漂亮極了,即便是小姑娘也沒有長得這么好看的,可當年,他時常沉
默,不怎么與她親近,溫凝與齊微明玩得慣了,便也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卻沒想到,如今她居然與他同床共枕。
細細想來,仿佛一場夢一般。
她平日里不敢細看他,即便與他四目相對,她也不敢將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太久。
如今她卻看得有些出神,腦子里不斷的回憶起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一切,感慨他面冷心熱,雖然行事有些冷酷,手段有些狠辣,心地卻是極為熱情助人的。
若不是與他接觸多了,根本就看不出來她之前還十分畏懼他,畏懼他殺人的樣子。
可是如今看來,他在這波譎云詭、人人心中都揣著算計的宮里活下來,若是不能狠戾一些,恐怕也無法達到今日的地位。
他做出那些可怖的事情,也都是為了自己。
幼時那場意外也是,后來的沖突也是,蕭云辭所做的事雖然不符合世人對于君子的評判,卻是最為有效且代價最小的手段。
他會這么選、這么做,也實屬人之常情。
一定要好好報答他的恩情才是溫凝感覺自己對蕭云辭又有了更深的了解,她暗暗告訴自己,蕭云辭日后便是她最大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