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咽下一口,便實在忍受不了,紅著臉將剩下的半塊放在面前的空碟子上,用帕子擦了擦手,輕聲說,“回稟殿下,這點心味道極好。”
蕭云辭眼眸落在她的唇邊,她似乎察覺到什么,立刻用單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嘴邊,卻沒發現什么碎屑。
自然是沒有碎屑的,她吃得很小心,不會像幼時那般吃得滿嘴滿臉都是,再由齊微明帶著笑意用袖子幫她擦嘴。
齊微明的袖子總是干干凈凈,他時常說,“我這只袖子可不能弄臟,要用來給寧寧擦嘴的。”
她便嫌棄笑著說,“昭言哥哥就不能準備一張帕子嗎”
“帕子人人都有,袖子只有你昭言哥哥這一只。”
這種時候,蕭云辭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他們,眸子里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溫凝喝了口已經不燙人的茶水,蕭云辭終于進入正題,主動開口,“若不是被孤的人發現,那封信恐怕已經落入他人之手。”
這是要包庇她的意思
“臣女知錯,多謝太子殿下護佑。”溫凝立刻低頭感激道。
蕭云辭卻冷聲道,“你何錯之有”
溫凝一愣,反應過來之后不由解釋道,“齊微明心善,心思直接,臣女未曾與他說清楚,令他大動干戈亂了大局,實在不應當。”
“齊微明雖未承襲爵位,卻已有了宮中官職,說起來也是朝廷命官,卻做出這檔子不合時宜之事,實在是他頭腦不清醒。”蕭云辭說起此事,便沒了方才那溫和的模樣,一幅公事公辦的態度,“如今你已身陷囹圄,經不起他連累。”
溫凝細細想了想,感激道,“多謝太子殿下提醒,臣女日后不會再與他書信聯絡。”
蕭云辭端起自己這杯茶水,淺酌一口,修長手指捏著杯沿,動作瀟灑自在,與對面局促不安的溫凝產生了鮮明的比對。
“臣女還有一事想解釋。”溫凝還是忍不住開口,“齊世子似乎一直考慮聯合朝廷官員在皇上面前為臣女說情,臣女很是擔憂臣女不希望他繼續插手此事,可否請太子殿下告知于他,讓他斷絕了這份心思。”
“是信中關于舊部一事”蕭云辭聲音如利刃一般直接破開了她的拐彎抹角。
溫凝沒想到蕭云辭會直接了當將此事點出來,心猛地一跳,臉色稍有些不自然,卻立刻恢復了原樣,開口道,“是,他為人天真,以為父親會為我留下些什么。”
“是嗎”蕭云辭難得笑了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舊部當然沒有的。”溫凝硬著頭皮,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若是有,臣女怎會像如今這般狼狽。”
“說得是。”蕭云辭眼眸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似乎像是在辨認她是否在撒謊,溫凝精神緊繃,不敢輕舉妄動,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狼狽,孑然一身,且毫無尊嚴。”蕭云辭聲音冷淡,一字一句,卻宛如扎破了溫凝外層的偽裝,令她努力扯出的一絲笑容差點碎裂。
溫凝捏緊了手指,指間有些微顫。
這話毫不留情,直接了當,令她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便是蕭云辭,他總是能掌控一切一般,輕而易舉的拿捏對手。
蕭云辭卻沒有停下,而是繼續開口。
“放棄了一心和親”
“還是說,想要在和親路上與必格勒同歸于盡”
“還是說,你想在洞房花燭夜,趁他不備,用你那綿軟的縛雞之力,將碎裂的玉片扎進他的喉嚨”
聽到他說起那碎玉片,溫凝幾乎快要崩潰,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眼眶微紅,抬眸看著蕭云辭,卻見蕭云辭也在用極為認真的目光看著她。
“殿下想說什么。”溫凝聲音有些微微變調。
“除了太后,你便沒想過與其他人求助”蕭云辭把玩著手中的黑釉瓷杯。
“可除了太后娘娘與皇上,便沒有人可以”溫凝忽然聲音一頓。
不,還有一人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唯一能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的人,敢于將必格勒掐得渾身無法動彈的人。
溫凝抬眸,撞進蕭云辭那雙含笑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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