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們默默喝著湯,實則兩只耳朵都豎得高高的。柳箏覺得沒意思,直說了“街東頭賣肉家的。他大概是想討好我,我不喜歡。”
約莫著時辰差不多了,柳箏起火燒油,和姥姥一起做飯炒菜,不到午時就做好了一桌飯菜。柳箏另盛了一盅雞湯和一盤東坡肉,放食盒里給何家媳婦送去了。何家媳婦這回推拒不得,又聽柳箏竟邀請自己往后去她家打水洗衣洗菜,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柳娘子,這不好你知道我,我名聲不好。”
“我名聲也不好。”
何家媳婦不住地搖頭,眼圈紅通通的,有些哽咽“你那是閑人說的,我是不怪閑人說你剛來,你不知道,我家里老老小小,都靠我一個吃飯。”
話一說完,何家媳婦就后悔了。她何必把自己展露得那么快、那么明白,難得有人能不嫌棄她。
柳箏看著她低垂眉眼的模樣,腦海中卻閃過娘親那張溫柔的臉。娘走了竟快有十二年了。
柳箏握住她的手腕,輕聲道“那也怎么都不該怪你。”
何家媳婦詫異地看著她,忽然淚如雨下。
除了那起匪盜案,其他案子都很好處理,大多數時候宋硯都不用再親自去刑部監訊問。但只這一起匪盜案,就已讓他承受多方施加來的壓力了。
盡管宋硯厭惡宗族加在他身上的一切頭銜和所謂榮耀,但在這種事上,他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定國公府世子這一層身份在,幕后那些人不會讓他在插手這件事后還安然活到至今,施加給他的,就不止是壓力了。
世事如此諷刺,他好像越想擺脫什么,就越無法割舍什么。
宋硯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個姓柳的少女。這幾夜他腦海里總會閃現刑部監里的囚徒們或生或死的慘狀,又咳又嘔,胃里就算一片空蕩都止不下來。但只要想起她,心臟的興奮就會蓋過胃部的痙攣。
等審完這個案子,他想走進她的豆腐鋪里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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