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與昨日沒什么區別。
瓊玖知道這事急不得,便拿出自己拓印的功法修行起來。或許因為她修煉過上半部,再修煉下半部時沒遇見一絲一毫的阻礙,如水到渠成,十分順暢。
瓊玖與其它妖不同,她不僅天資出眾,還十分有耐心。別的妖被關禁閉,不是在窩里睡上一年,就是在洞府里發瘋,她卻能不眠不休地打坐數年,期間不吃不喝,僅靠日月精華維持生機。
淺銀色的月亮精華如煙般縹緲,又如星星般忽明忽暗,它們在空氣中跳躍著,想四散奔逃,卻被道無形的氣息牽引至屋內。
軟塌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柔順的長發如海藻般鋪了滿背,隱約可見是深色的薄裙,云錦紗制成的腰帶垂落在軟塌邊緣,尾端融進了月光里。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撲閃,高挺的鼻梁下是單薄的紅唇,唇珠泛著潤澤的光。
此時她檀口微啟,一顆暗紫色的妖丹在不遠處浮浮沉沉,那如煙如星的月亮精華纏繞在妖丹之上。
仔細看去,隱隱能看見妖丹外顯現出的,是朵妖嬈的花。
還沒巴掌大的花朵通體暗紅,層層花朵向內彎曲,包裹住花蕊。花型看起來與妖皇花相似,卻沒有花葉,只余孤零零的花朵懸浮在半空中。
梅花形魔器閃爍了一下,從窗欞上移開,飛射至洞府大門處,封住了整個洞府。
瓊玖對此一無所知。
半年時光悄然而過。
暗紫色的妖丹依舊咕嚕嚕地在半空中旋轉,只不過上面纏繞的銀光越發密集。當微寒的風帶著落衫木的木香吹進屋內時,瓊玖才張開嘴,將自己的妖丹連同月亮精華一起吸入腹中。隨即睜眼,墨紫色的眸底有道銀光閃過。
不遠處的玄玉桌上,滿桌金沙黯淡,里面蘊含的龍氣散盡,化為一堆沒用的散沙。
青色的龍蛋依舊立在沙上,只不過顏色似乎比半年前更為青翠了些。在昏暗的屋內,蛋殼上時不時劃過的流光,襯得這顆蛋十分不凡。
瓊玖來到桌邊,用手撫摸著蛋殼。
這是她在這半年來第七次蘇醒,每次睜眼,這顆蛋都與之前有所不同。
它的氣息不再像初見時那樣內斂,反而變得分外強勢,隔著一層蛋殼,瓊玖都能感受到對方如山岳般雄厚的心跳聲。
沉重、有力,帶給瓊玖的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安全感。
喜悅和期盼一點點填滿瓊玖的心房,她知道,她的龍快要誕生。
是獨屬于她的龍。
許是心里的壓力太過,許是今晚的月色太寂寥,瓊玖感受著龍蛋的氣息,只覺得自己胸腔發脹,鼻腔發酸。她跪坐在地上,靠著玄玉桌,突然想要放縱一次。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打消不下,就像那心魔,一旦生出就無法清除。瓊玖拿出白夜仙王送給她的神釀,打開玉塞后毫不猶豫地飲下。
這次不是一滴,而是一小口。
霸道的酒香瞬間溢滿了口腔,瓊玖像是吞下了一口火,連呼吸都帶上了灼熱。火一樣的液體順著食管滑下,從喉頭一路燒到身體深處,空氣都因此升了溫。
幾縷長發垂在瓊玖的臉頰兩側,唇瓣紅潤得如同噙了水,她一張嘴,又吐出一口含著酒氣的熱氣來,抬眸時眉眼里氤氳著一層迷離的光。
云錦紗的腰帶散開了些,瓊玖微微起身,薄紗從肩頭滑落,露出了大片肌膚,白皙如雪的肌膚被酒氣侵染,像是雪中的點點落梅,瑰麗旖旎。
她攀著桌子,嫩藕般的手臂露出一小節,用力時能看見姣好的手臂輪廓。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有些突兀。
聽見聲音,瓊玖下意識地抬起頭,一雙帶著醉意的桃花眸子落在龍蛋上,許是醉酒,眼底帶著盈盈水光。
光滑的蛋殼上,一道黑色的裂縫憑空出現,凌冽的龍氣將屋內的酒香都沖淡了幾分。
臆想中的血脈壓制沒有出現,瓊玖直直盯了龍蛋好一會,見那裂縫又往首尾兩端蔓延開才反應過來。
龍蛋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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