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別扭來自一種類似于愧疚的心理。說“類似”是因為這不能完全算愧疚,畢竟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是會為了自保而溜走;而且,程度也遠遠不及她對媽媽的愧疚那么深。
只有那么一點點,很小的一點點,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舒畫轉身回了宿舍。既然可以忽略不計,那就忽略不計吧。
郁綺就差把她那破車的輪胎跑出火星子了,總算堪堪在預定時間內把下一單送到了地方。
因為那條差評,系統減少了給她的派單,之后她只接到了三單,都不是什么好單。
但為了挽回今天的損失,她也只能跑。
總不能出來一趟,還賠了十塊錢回去吧
今天她怕不是腦子抽了,才會去幫撒謊精。撒謊精溜得比狐貍都快,留下她像傻子一樣被人指指點點。
可是就算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這么干。
誰讓她倒霉,知道撒謊精是個撒謊精呢要是她不知道,看到這么兩位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抱在一起,她才不管呢。
偏偏她知道。
跑完這三單,今天算是分幣不掙還受了一晚上的累,郁綺憋了一肚子火氣。把車推進樓道,發現不知道是誰,竟然又放了一個已經壞了的兒童滑板車。
都壞了,不知道還留著干嘛。郁綺把這玩意兒往旁邊一踢,把電動車停在了老位置上充電。
已經十點多快十一點了,宿舍其他三個人都已經上床準備睡覺,燈也早就關了,郁綺胡亂沖了個澡,頭發還濕漉漉的,就裹著毛巾倒在了床上。
她戴上耳機,打開了吃雞游戲。進入戰場之前,她先給自己的角色換了幾件衣服,但換來換去,看每件都不太順眼,直接全都脫掉,只穿了身“人機裝”,就進了廣場。
最近一段時間她玩游戲比較少,難以避免地掉段了,加上穿著“人機裝”,不時有對手把她錯認成人機,不出意外都被她一槍爆頭。
隊友看她殺得腥風血雨,又不開麥,說道“哥,穩啊”
郁綺性別填的是女,角色也是女性,但有些人看到她的操作,第一反應就是叫哥。
郁綺趴在地上換彈,順便抽空用文字回了一嘴“別你大爺的瞎叫,我是你姥姥。”
這句“你大爺的”“我是你姥姥”還是她跟北方人周妍學的,聽那隊友口音像是北方人,說云城家鄉話他也聽不懂,正好把兩句都拿來回敬。
隊友頓時暴跳如雷,開始在麥里罵人,郁綺把麥關掉,繼續拿自己的人頭,一個也沒給他剩下。
狂殺了好幾把,郁綺才覺得痛快了點,疲憊了一天的身體也終于放松下來,她閉上眼,漸漸睡了過去。
宿舍里唯一的光亮終于熄滅,破舊風扇劃開凝滯的空氣,帶起一陣溫吞的氣流,有氣無力在深夜反而顯得溫柔,環繞著這房間里所有的深眠。
不知過了多久,郁綺的手機亮了一下,有新的信息進來,熒熒的光亮映在她熟睡的臉上,然后很快熄滅了。
第二天郁綺起得有點晚,路上隨意買了幾個包子吃,然后就上工了。
新線長小劉盯人盯得很緊,誰要是多喝了一口水多上一次廁所,他都要嘰嘰歪歪幾句,即便是郁綺這樣手快的人,一上午也都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機會,玩手機就更加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