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宇你管倉庫就管倉庫,在這干嘛不要打擾我們線上的人休息”不等郁綺說話,吳亮就踩著他的皮鞋過來了,語氣很嚴厲,給了王程宇一個沒臉,“還約兩個女孩子吃飯三個人吃一條烤魚啊”
吳亮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聽到了,頓時哄笑起來。
王程宇剛才還嬉皮笑臉,這會兒神色陰沉了下來,站起來手握成拳憋了三秒鐘,最后來了句干巴巴的“我說句話也不行啊”,就扭頭走了。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罵“死吳亮,真拿自己是領導了還管上老子了”生氣之下又想到郁綺對他愛搭不理的樣子,便連著郁綺一起罵,“臭女人,作俏拿喬”
但不管他怎么罵,他都沒膽量去跟吳亮單挑,線長大小是個官,他一個普通搬貨的,暫時沒膽量去惹對方。為了個女人么,丟了工作不值得。
王程宇越想越憋悶,干脆去約另外一個新來的女倉管員了。
“你別理他,”吳亮彎腰跟郁綺說道,“整天不正經,不是啥好人。你還有夢禾,都是小姑娘,千萬不能上了這種人的當。”
他是本地人,有著濃重的南海口音,本來這口音本身并不難聽,是一種非常軟糯柔和的腔調,但經過他的嘴說出來,就完全變了味道,像在38度高溫下放了三天的面糊。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后緩緩地從身后拿出一瓶豆奶來,插上管子,推到郁綺旁邊,“喝瓶豆奶吧。”
郁綺剛才吃面包的時候就有點不舒服,只是一直強忍著,現在看到豆奶,胃里又涌上一陣抑制不住的惡心。
上工的鈴聲打響了。
“怎么了看你臉色不太好啊。要不休息一下吧我可以找個人替你嘛,”吳亮低頭關心道,“我辦公室有行軍床,你看要不要”
“走開。”郁綺戴上口罩,神色懨懨地低聲說道。
吳亮似乎沒想到她這么不給面子,笑容僵住了幾秒鐘。
機器運作了起來,發出不大不小的噪音。吳亮低下頭,在噪音的遮掩下說道“郁綺,你太倔強啦,女孩子太倔強不是好事情。”
郁綺面無表情,低頭打螺絲,聞言轉過身去,把電動螺絲刀拿在吳亮跟前,手指稍微一用力,讓螺絲刀在吳亮眼前發出“嗡”的一聲,從吳亮的角度來看,似乎對方是要把螺絲打進他眼睛里似的。
她的動作太突然,吳亮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見郁綺戴著防塵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微狹的眉眼,就這么冷冰冰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轉回身繼續打螺絲。
吳亮低聲嘟囔了一句“發什么瘋”,就踩著他锃亮的皮鞋回辦公室去了。
郁綺機械地打著螺絲。她不知道下一次吳亮會不會變本加厲,但她知道,要是吳亮再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她真的可能會把螺絲打對方臉上。
忍這個傻x很久了。
不過,在她把螺絲打吳亮臉上之前,恐怕吳亮早就把她給開了。
她強忍著難受,額頭上全都是冷汗,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工,連飯都沒吃就回宿舍睡下了。
這一覺睡得很恍惚,總是半夢半醒,夢境也格外稀奇古怪,其中一個是最怪的竟然夢到了那個撒謊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