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這一句,并不是無的放矢,他前段時間剛給秦大官又送了一筆銀子,就是想偷偷打聽一下,他兒子在宮里過得怎么樣。
秦大官其實不太敢收這個錢,自從孟昔昭靠著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把他騙上崔冶的船以后,孟昔昭在他面前就再也不裝了,本性暴露的無比迅速。而在天壽帝死之后,他領了三司使的差事,天天就剩下算賬了,算賬期間,時不時就笑瞇瞇的看他一眼,仿佛在掂量著,要不要把他也殺了,再擴充一下國庫
搞得秦大官心里惶惶不安,連做噩夢都是孟昔昭的形狀。
但不收的話,孟舊玉也會起疑心,等引起了孟昔昭的注意,結果就是一樣的了,所以,最后他還是把錢收了,然后說了一堆好話,給孟舊玉寬心。
他確實是好心,說的每一句,都是沖著讓孟舊玉不再擔心孟昔昭去的,但他無意中的說漏了一句,孟昔昭他,和陛下是住在同一個宮殿當中的
倒是沒說睡在同一張床上,因此,在孟舊玉的想象當中,他兒子住偏殿,皇帝住正殿,兩人是隨時都能起來串個門的關系。
那也很恐怖了啊
連后妃都不能住在皇帝寢宮的偏殿好不好
別說后妃了,就是皇后,也只能住后面的正陽宮啊
總之,孟舊玉一直都想找機會跟孟昔昭說下這個事情,可之前他太忙了,幾乎不出皇宮,在宮里,孟舊玉又不敢說,未登基的時候,二郎回家來,就跟家里人提起過,崔冶手底下那些出神入化的侍衛們。
就這樣,一來二去的,就拖到了今天。
孟舊玉越看崔冶這客客氣氣的模樣,心里越不安。
他想著,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孟昔昭扣下來,讓他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然后把這道理給他講清楚了。
崔冶望著孟舊玉略出神的表情,微微垂眸。
進入房間,見到襁褓當中的小嬰兒,孟昔昭的注意力就都被嬰兒奪走了,看著粉紅色、有點丑的小孩,孟昔昭違心的說了一句真好看,然后抬頭問他娘“阿娘,你們想好名字了嗎”
孟夫人端莊的站在一旁,先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崔冶,然后才微笑著回答道“大名讓大郎夫妻來取,乳名你爹取了一個,叫徽音。”
孟昔昭“”
他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旁邊的崔冶卻點點頭“出自大雅思齊,謝靈運也有詩云,長絕子徽音,孟相公很會取名。”
孟昔昭“”
罷了。
有一說一,這名字是挺好聽的,而且只是同音而已,他自己在心里多練習幾遍,應該就能克服這種尷尬的撞名感了。
之后便又是一番其樂融融,好歹都是從天壽帝底下混過的,真的想糊弄一個人,哪怕孟夫人,也能做的滴水不漏。
孟昔昭隱隱感到了不對勁,卻也沒想太多,直到回了自己的小院,崔冶才輕輕嘆一口氣。
“二郎的家人,都不喜歡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