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還一再的暗示,說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他欽慕詹慎游將軍,卻也敬佩耿樞密的本事,而本事,就是一個合格的儲君,最為看重的。
耿文錦的表情漸漸變化,他同樣是對天壽帝沒什么忠心的人,如今新主已經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不接是傻子。
他以為太子只留他一人對話,是信任他,也是看重他,其實,太子只留他一人,是因為這話不能傳出去。
他可不是天壽帝,從不在乎什么朝令夕改,他要臉,他還想和二郎做名傳千古的明君良臣呢,可不能因為一個耿文錦,就留下說話不算話的黑歷史。
命保住了,耿文錦狂喜,連忙答應了太子的請求,甚至第二日,瞬間就改變了態度,開始做他最熟悉的事。
當年,他踩著詹慎游上位,獲得天壽帝的信任,如今,他踩著尚西關上位,獲得太子的信任。
對尚西關的清算是后面才要做的事,如今,首要的任務,是把罪己詔發下去。
罪己詔一出,整個大齊如同一片池塘,以應天府為中心,咚的一聲,水波紋一圈一圈的傳遠,震驚了每個聽到這個消息的大齊人。
百姓有多震驚,又有多感慨,詹家人是不知道的,詹家的三口人,此時,只是坐在外城的那間破屋當中,沉默的坐著,誰也不開口。
詹不休看看寂寥的祖父,與安靜的妹妹,然后說道“太子賞了咱們家一座新府邸,所有物什一應俱全,連仆役都是宮里出來的。至于爹娘的墳塋,也要被打開,重新厚葬,祖父,往后咱們可以搬回內城去了。”
詹老太公卻沒有動靜。
當年是他一意孤行,非要破碎的全家繼續留在應天府,分明孫子孫女都有意離開了,但他為著那點看似清高、也看似可笑的堅持,讓這兩個孩子,在窒息又貧苦的環境當中長大。
如今他的堅持有了回報,他們家可以回去了,但他根本沒有揚眉吐氣的感覺,反而心中更加的悵然。
心里的感覺太復雜,面對著讓他們重返內城的孫子,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最后,他只能站起身來,沉重的拍了一下詹不休的肩膀,想要像詹慎游還在的時候一般,對他爽朗的笑一笑,然而太多年沒笑了,那鼓勵的笑容,如今變得難看又僵硬。
詹不休卻從這個笑容里明白了祖父的意思,他也淡淡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而這,就是今天詹家表現得最高興的時刻。
詹茴望著他們兩人,慢慢垂下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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