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娉婷“”
對于這番話,她一萬個不信。
柳下惠幾千年也就這么一個了,其他的男人,嘴里不管說什么好話,其實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顧娉婷把對孟昔昭的厭惡壓下來,無論如何,此時最要緊的是把人救出來,往后的事,還能等往后再說。
于是,她低著頭,甕聲甕氣的說道“我的確想找蘇娘子,我是蘇家的丫鬟,從六歲起就跟著蘇娘子了,流放之后,我主仆二人也從沒分開過,那日南詔人過來,擄走的不僅是蘇娘子,還有我。送我們過來的南詔人,想把我和娘子一同送到皇宮里,可在來的路上,我生了病,本來按規矩,我是要被殺掉的。是娘子把我保了下來,讓那人把我扔在寧仁府城外自生自滅,待我病好,進了城,多方打聽之下卻得知,娘子因為生的太好看,被送到了東宮。這位郎君,若您真的能幫我,求您幫我把娘子帶出來吧,她已經入宮將近一年了,太子定是已經不喜歡她了,您把她帶出來,我當牛做馬,也一定會報答您”
說到最后,她像看著救命稻草一樣的看著孟昔昭,因為是在大街上,她也不敢跪下,連說話聲音,都很小。
孟昔昭聽了,卻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已經一年了啊”
羅買隆的名聲他這幾天也打聽到了,對南詔人,春風一般溫暖,對齊國人,惡魔一樣可怕。
孟昔昭雖然沒直說,但顧娉婷聽明白了,她連忙道“不,娘子她還活著,我日日都去亂葬崗查看,那里沒有娘子。”
孟昔昭震驚的看著她。
這是個狠人啊,為了確認蘇娘子的安危,日日都去亂葬崗。
孟昔昭自覺自己都做不到這些。
沒想到蘇娘子的境遇這么慘,孟昔昭點點頭“姑娘放心,我會打聽著的,姑娘如今住在什么地方,你一個人,在這寧仁府可有去處”
顧娉婷說道“有的,我認了一個南詔老嫗做干娘,這吃食攤子便是她的,我給她擺攤,她給我吃住的地方。”
孟昔昭“”
看看顧娉婷這骨瘦如柴的模樣,孟昔昭都不用問,也知道所謂的吃住,估計是含了不少的水分。
蘇娘子過得不好,這顧姑娘,過得也沒好到哪去。
孟昔昭答應了她的事,本來要走了,顧娉婷還叫住他,殷殷的叮囑他。
“我家娘子過不了苦日子,她嬌縱得很,脾氣又倔,于尋常人來說尚能忍受,對她來說卻是地獄一般,郎君,求您一定要放在心上,我怕我家娘子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孟昔昭點點頭,然后轉身離開,顧娉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里的焦急,一丁點都沒減少。
有些事情,她沒告訴孟昔昭。
比如,她生病,是蘇娘子害的,在來的時候,蘇娘子往她身上倒水,讓她穿著濕衣服睡覺,后來見她遲遲不生病,還讓她吃地上的土,她不照做,蘇娘子就發脾氣,要打她。
顧娉婷說的沒錯,蘇娘子就是個特別嬌縱的性子,打小就那樣,后來家道中落了,也必須讓人伺候她,因為她什么都不會干,顧娉婷父母雙亡,差點餓死在官道上,是蘇家父母救了她,還讓她做自己女兒的貼身婢女。
因著這個恩情,她跟著蘇家人一起流放,十年如一日的照顧蘇娘子,采石場上的活兒,蘇娘子是一丁點都干不了,這些年,也都是她做的。
按理說,她應該特別討厭蘇娘子,離開了她,她往后的日子,也會變得無比輕松。
可被從車上丟下的那一刻到現在,顧娉婷不知道哭過多少回了,有時候即使站著,面無表情,她也覺得自己是在流淚的。
認南詔人當干娘如何,對南詔人卑躬屈膝又如何,只要能把娘子救出來,讓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