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昔昭看看詹不休此時的臉色,說實話,有點佩服他。
到這地步了,他還只是這么僵直的站著,沒有憤恨的破壞點東西,也沒有仰天長嘯,真不愧是被稱為忍者神龜的男人。
孟昔昭抬起胳膊,抖了抖袖子,把手露出來以后,他才輕拍了兩下詹不休的肩膀。
后者猩紅著眼抬起頭,孟昔昭就跟沒看見他現在這個要殺人的模樣似的,他還笑了一下“你準備搬幾袋糧食去報仇”
詹不休“”
孟昔昭歪了歪頭“那把錘子你上回落下了,我想你們家,應該也沒有兵刃利器這種東西吧,那你能用的兇器,估計就只有糧倉的麻袋了,不過,也不好辦啊。上回你能近我的身,是因為有人算計我,這回沒人幫你了,你打算怎么過去”
孟昔昭湊近,很是興奮的跟他提議“在皇宮附近挖個狗洞鉆進去”
詹不休滿面漲紅,被他說的羞恥心都快炸了,“我知道我如今什么都不是,用不著你來提醒”
孟昔昭冷笑一聲,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不害人,別人就來害你,你我都有個好爹,哪怕坐著什么都不干,也有人挖空了心思的來算計,如今我大哥代我受過,往后你打算讓誰代你受過,是你年逾古稀的祖父,還是你那尚未及笄的妹妹”
詹不休死死的盯著他,突然向他走來。
孟昔昭心臟一跳,嚇得胃都抽了一下,幸好,他的表情還是很穩的。
詹不休也沒多走,就走了兩步,也沒有要打人的意思。
他壓低了聲音,在孟昔昭面前咆哮“那你想讓我做什么,讓我也去給狗皇帝效忠還是讓我卑躬屈膝,去討好那群根本就看不起我的人,若我真的這樣做了,才是對我祖父和阿茴的羞辱”
詹家人什么都能斷,就是脊梁不能
斷。當初一夜之間,
詹家倒臺,
祖母哀傷而亡,母親懸梁自盡,詹不休是想離開應天府的,可他祖父在他背上狠狠的抽了十棍子,然后把棍子扔到地上,鏗鏘有力的對他說,他們不會走,他們要待在這,讓所有人都看見,詹慎游無罪、詹家人沒有認只要還活著,他們就會留在這,用自己來證明,他們問心無愧
在他嗜血猛獸一樣的逼視下,孟昔昭垂眸,緩緩斂下眼皮“討好的事我來做,你只要記住,你效忠的從來都不是皇帝,而是苦苦捱著的無數百姓,就可以了。”
詹不休一怔,面容上浮現出幾分錯愕和空茫。
效忠百姓
觀念不是一時之間就能改的,詹不休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心里的仇恨也太多,他又不是孟昔昭,作為一個現代人,心理壓力一點都沒有。孟昔昭留了這么一句在他看來還算振聾發聵的話,然后就讓詹不休回去了,不能一次吃成個胖子,等下回,他再來繼續自己的洗腦大業。
轉身離開以后,孟昔昭一時之間忘了自己是從哪邊來的,站在巷口的柳樹邊,他正徘徊著,突然聽到自己身后傳來一個輕柔、卻不懦弱的聲音。
“你不該用我來激他。”
孟昔昭下意識的回過頭,看見站在自己身后的詹茴,他愣住了。
詹茴望著他,神情并不怎么友好,雖然沒露出厭惡和生氣的情緒,但孟昔昭能感受到,她不喜歡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
這是個聰明人
孟昔昭識趣的減淡了表情,也沒有再斟酌自己的話“不這么說,他又怎么會邁出這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