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修士見許舸詐尸,驚得心臟差點從胸腔中跳出來。
許舸已經死了,這事他們比誰都要確定。
因為許舸不是自戕謝罪,而是被他們少宗主一劍穿心取命
許舸本是人間富戶的老來子,因著對尋仙問道有幾分好奇,就近入了附近的“仙門”,蒼龍宗。
他根骨一般,即使入了蒼龍宗也不過做個外門弟子,平日里打打雜跑跑腿,連引氣入體都艱難得很。
好在這人天性樂觀豁達,自己修不成,那就在修仙宗門打打醬油,看看別人修煉,居然也能過得挺樂呵。
他的修仙之路本該一直如此平平無奇,可偏偏這許舸是個斷袖,還是個多情又膽大的斷袖。
一年前,他偶然見得一內門弟子長相俊秀氣度非凡,故而一見鐘情,思之不忘。
他受相思折磨了一年,一年后兩人再次意外相遇,于是許舸覺得這是天命,決意表白。
這一表白才發現自己戀慕的居然是蒼龍宗的少宗主。
也怨不得許舸不認識少宗主,一個是練氣三階只配在外門做灑掃工作的外門弟子,一個是心比天高恨不得每日閉關急于求成的少宗主。這輩子見上了兩次都算緣分。
這位少宗主長了一張俊俏臉,可氣量實在一般,長這么大沒被男人這么冒犯過。
是的,他覺得這是一種冒犯。
被男人表白的少宗主又是惡心又是憤怒,自認被斷袖辱了名聲,盛怒之下胡亂給許舸扣了個偷盜宗門寶物的名頭,以審問為名百般折辱泄憤,最后屈打成招。
本打算泄憤泄夠了就在宗門內就殺了這人的,但許舸有幾分小聰明,被他逃了出來,一路逃回了許家。
所以蒼龍宗是追殺門來,在許家殺的他,當著那老太婆的面,處理一個“賊”,殺得正義凜然。
事情本該到此了結。
蒼龍宗是仙門,殺一個凡人也就殺了,許家又能如何呢
可這少宗主不知道從哪兒得了消息,知道許舸今日葬禮。
他余怒未消,想不到許家居然敢給冒犯自己的斷袖斂尸下葬,今日這是特意來找死人的晦氣的。
只是
他來找死人晦氣,死人似乎也想找他的晦氣。
幾個修士看著坐在供桌上的“死人”。
那張臉好像是許舸,但又不像許舸。
精致標準的五官,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眼下一顆朱砂淚痣赤色秾稠,艷得觸目驚心。
這人,以前眼下也有這顆淚痣嗎
徐小歌迎著他審視的視線彎唇笑了一下,
“剛剛是你劈的我尸身”
為首修士被對方笑出了幾分膽寒,但又很快驚醒。
剛剛自己居然在懼怕這“死人”
不過是運氣好沒死透罷了
他下頜微抬,傲然道,“劈不得嗎”
區區一個外門弟子,他殺得了第一次,也就能殺第二次。
別說一個許舸,便是這許家上下幾十口,以他蒼龍宗的勢力也是說殺就殺。
為首修士提劍上前,看起來尊貴又孤傲。
金丹威壓之下,靈堂上所有物品都兀自顫了一下。
人更是不用說,小廝婢女盡數趴在地上抱頭哀嚎,耳中嗡鳴不止,甚至有人經受不住金丹修士的威壓,口鼻盡數涌出鮮血。
徐小歌看著滿屋子伏地嗆血的人沒忍住笑。
這是干什么,威脅他
這年頭,一個金丹初期就敢在他面前這么放肆了嗎
許舸不過一個斷袖,地位低微又沒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