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山隼人有個很大的毛病,他傳話的時候,經常自作主張地省略重要細節,導致斷章取義,很容易引起職場糾紛。
中原彌生知道筑山隼人說話不靠譜,追問“什么私事他主動提的”
“不,是我說的。”筑山隼人誠實地回答,“不過,他問你在哪里上學,還問你有沒有請過假,這家伙可真多管閑事”
中原彌生也不由得蹙起眉。
他扭過頭,余光輕飄飄地投向身后,掃過站在不遠處的面具男。
那人立在黑市半坍塌的墻垛旁邊,穿著與周圍背景格格不入的靛青色和服。和服本就寬松,他身上那套衣服又材質挺括,讓人看不出身形,只知道他個子特別高。
直到抵達紅酒貨倉,他才收回視線。
這間倉庫位于黑市中央廣場的地下,存放了上百箱高價紅酒。倉庫守衛森嚴,平時由專人守候。
中原彌生要核查紅酒箱數,確保倉庫管理員沒有監守自盜。
守衛們都下去清點酒箱了,中原彌生則接過倉庫管理員的登記表,一邊查看入庫記錄,一邊踱步走下樓梯。
他踏入地下倉庫時,發現一只四級咒靈正趴在大門的橫梁上。
這只蠅頭紋絲不動,怒睜的雙眼緊盯著下人群。它有八根纖細的腕足,從橫梁上垂下來,像吊蘭的枝葉。
中原彌生并不意外。
咒靈誕生于人類的負面情感,黑市則充斥著憤怒、斗爭和欲望,是滋養詛咒的溫床。只不過,他以前看不見咒靈,因此從未發覺。
咒靈就懸在門框上,走進大門的人,都要自它身下經過。
幸運的是,蠅頭沒有主動攻擊人類,路過的守衛都沒遭受攻擊,只被它垂落的觸須碰到了額頭。
中原彌生已經習慣這些外形詭異的生物了,他正想隨手祓除那只咒靈,卻忽然想起了身后的咒術師。
“嘖”
森鷗外派人保護中原彌生本是出于好意,卻反而限制了他的行動。中原彌生只能裝作看不見那只咒靈,神色鎮定地朝那扇防爆門走去。
垂落的觸須離中原彌生越來越近,他都能看清上面米粒大小的吸盤
。
再過兩秒,觸須就要碰到額頭了。
中原彌生心里連連嘆息,表面上卻依然保持平靜。
這時,原本走在他身后二米外的面具男忽然加快腳步,毫不客氣地推開筑山隼人,擠到中原彌生身旁。
面具男順手攬住中原彌生的肩膀,將他向后一拽,遠離那只咒靈。
接著,他又從袖中甩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尖刀。那是一件二級咒具,刀刃鋒利,在地下倉庫微弱的燈光下泛著橘黃的光。
面具男輕轉手腕,一刀刺入咒靈的身體,行云流水地將它祓除了。
他沒有松開中原彌生,目光在倉庫內四處游移,尋找是否有其他咒靈。
中原彌生半邊身體貼在對方胸前,他動彈不得,朝筑山隼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筑山隼人正因面具男突然的舉動而大驚失色,見狀連忙沖上前,扒開對方的手臂,又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放開你干什么呢”
面具男輕巧而隱秘地將咒具收回袖中,沒有被筑山隼人發現。
中原彌生心想,相比咒具,術式顯然更加隱蔽。對方特意使用咒具,大概是為了隱藏身份,防止別人通過術式殘穢認出自己。
中原彌生伸出手,搭在筑山隼人腕上,制止道“可以了,筑山。”
“哈但是他剛才突然抱住了你”筑山隼人很生氣,“這家伙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