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西斜,臨近傍晚,他們順著石道穿過杉樹林,抵達熊野速玉大社。
中原彌生察覺到,整整一下午,五條悟一直用若有所思的目光偷瞄自己。但他冥思苦想許久,都沒能參透五條悟的目的,只能聽之任之了。
這座神社坐落在高大的杉樹林間,神殿的側墻全部漆成醒目的朱紅色,在黃昏的照耀下鮮紅如血。
熊野速玉大社內人不多,只有寥寥幾名參拜者,其余都是神職人員。三人并非朝拜者,在神社內四處閑逛一圈,就準備前往附近村莊的民宿了。
五條悟對完步證明的紅泥印章很感興趣,特意前往蓋章點,在手背印了一個紅色的印章。
他們走出神社門前的鳥居,和一對前來參拜的母女擦身而過。
中原彌生等人不經意地瞥了她們一眼,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這對母女風塵仆仆,多半已經徒步很長時間了。她們都背著巨大的登山包,女兒包上還掛著幾個辟邪的木頭人偶。
三人之所以駐足觀望,正是因為這名年輕女子。
這名女性臉頰清瘦、身形單薄,她似乎十分畏寒,即便天氣悶熱,也穿著足以抵御冬風的厚毛衣和牛仔褲,渾身裹得嚴嚴實實。
她看起來非常疲憊,精神不振地彎著腰,似乎被某種看不見的物體壓垮了肩膀。
實際上,確實有東西正趴在她的右肩上。
那是一只巨大的三級咒靈,它和成人一般高,有個畸形的球狀腦袋,頭部長滿眼睛。
它攀附著她的右肩膀,一雙手掐著脖子、一雙手抱在胸前,干癟的腿則纏在她腰間,如同贅生的腫瘤。
三人對視一眼。
這名女性被咒靈附體了。
夏油杰露出微笑,主動朝那對母女打招呼“下午好你們是從那智山過來的參拜者嗎”
母女二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為何要向自己問好,但還是禮貌地朝三名少年點頭致意。夏油杰的笑容溫和而友善,令她們降低了防備心。
夏油杰告訴她們,他和同學正在徒步旅行,是從高野坂過來的。
一來二去,通過夏油杰有技巧的套話,他們得知這對母女姓齊藤。
她們是非常虔誠的朝圣者,兩周前,二人從伊勢神宮出發,打算按古人的參拜路線,走遍熊野三山,參拜沿途所有神社。
聽說中原彌生一行人想去熊野市,齊藤女士露出為難的神色“真抱歉,我們唯獨沒去花之窟神社聽說那座神社是和黃泉的交接之地,寓意不好,家女又身患怪病,我們就繞道而行了。”
這正是夏油杰期待的話題,他抓住機會,狀似無意地問“令媛貴體抱恙”
“是我女兒從去年起,就總覺得全身沉重,像有東西勒住了自己的肩膀和脖子,還經常感受到針刺般的視線。”
“是夢魘嗎”夏油杰關切地問。
“不清楚。我
帶她四處求醫,還和很多心理咨詢師商量過,都查不出病因。”齊藤女士苦笑,“我們實在沒有辦法,決定來神社參拜,希望神明大人保佑她,讓怪病痊愈。”
齊藤小姐被咒靈折磨了大半年,精神萎靡不振。母親和夏油杰說話的時候,她目光游移地盯著周圍的冷杉樹,完全沒有傾聽他們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