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她會低著頭的,沒想到她抬著臉跟他說的,蒼白的小臉上暈著紅,眼瞳干凈純凈,不諳世事,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純粹。
膽子小,看起來貌似也沒有沈家人的那么小。
但有一點,她的確是害羞的。
“嚴韞”
兩人之間忽然擠進來一個人,他的臂彎被人給挽住,沖擊的力道不小,嚴韞下意識看過去,抱著貓的少女已經拉開了好幾步的距離。
“原來你在這里,一直等不到你來,還以為出什么事情了。”是沈湘寧,她親熱挽著男人的手臂,笑得甜蜜無比依靠在男人的肩頭。
小姑娘掃過兩人挽在一起的臂彎,方才膽子還很大的人,此時此刻叫了一聲,“姐姐。”隨后便埋了首。
耳朵的緋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蒼白,病態的感覺,這有幾分怕生的樣子了。
可是她不怕他,反而怕沈湘寧
“辭寧,你怎么出來了跟著你的下人呢”沈湘寧左右環伺,叫香梅的名字。
“她們就是這樣伺候小姐的不知道跟著你若是你亂跑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辦”沈湘寧的聲音有些許大,她好像嚇到了,抿緊唇,濃密的睫羽忍不住輕顫。
“不關香梅的事情,是我自己要出來的。”她整個人手足無措到了極致。
嚴韞眉頭一皺,這顯然跟沈夫人說的對不上,很快,跟著沈辭寧身邊的丫鬟匆匆來遲,把她給帶走了。
臨走的時候,嚴韞察覺到她的目光幾次悄悄地往他這邊看。
沈湘寧嘆了一口氣說,“辭寧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原先很聽話的人,最近總是悄悄跑出來,她身子不好,冷風肆虐會輕易染上風寒,母親也嘗嘗為此苦惱。”
聽罷,大掌收攏,掌心的飴糖絲線紋路碰觸感異常明顯。
他抽出被沈湘寧抱住的手臂,淡聲道,“或許是悶壞了。”
沒想到很快就再次見到沈辭寧,是三日后的晚膳上,她沒有抱著那只貓了。
穿了件蔚藍色小襖,外頭罩了件水色的外襯,照理說衣衫厚重,會把人的身形也襯多幾分臃腫,在她身上卻沒有這樣的感覺。
沈辭寧端端正正坐著,她的目光往嚴韞這邊看了一眼,在沈湘寧過來的時候又很快收回去。
沈家的長輩還有嚴家的人,在一起商議嚴韞和沈湘寧兩人訂親的事情,婚期選定在嚴韞殿試之后,沈湘寧很會哄長輩開心,又沒有太尉千金的架子,流轉在兩家之間,董氏對她很滿意。
敲定良辰吉日后,兩家眾人問起兩人的意見。
沈湘寧羞赧說好,轉而問起男人,一遍之后也沒有得到回應,半響又叫了一聲,“嚴韞,你在想什么”
男人才狀似回神,語氣平平,“好。”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沒有異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場晚膳來的人多,沈辭寧的確是被嚇到了,除了沈夫人介紹她的身份喊人之外,席間一言不發,低頭小口吃著面前的膳食,她很不起眼,眾人沒有話茬是關乎她的。
沈湘寧落座在她的身側,嚴韞的斜對面,她的臉幾乎要埋到沒有比她臉大多少的瓷碗當中。
談妥了事情之后,眾人坐下用膳。
沈湘寧給她夾了魚膾,“辭寧,日后他便是你的姐夫了,這樁姻緣很好,你也為姐姐開心的是嗎”
隨后。嚴韞見席間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小姑娘緩慢點了點頭。
“恭喜姐姐。”
隨后抬起頭看向他。
她分明在笑,對上那雙澄澈的眸子,卻能讓人感覺到她并不開心,仿佛有苦意在蔓延。
嚴韞聽到她叫,“姐夫。”
回憶總是會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