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仙靈之體,自然沒法再用來助人飛升,所以最后啟程去傲天宗、假借結侶之名引魔尊上鉤的人,竟然換成了師尊。
而就是那一次,師尊半路遭伏,然后便和他途中偶遇的小師弟一起失蹤了。
直到幾日后,消息傳回天行宗,沈映宵才從同門那里聽說小師弟覬覦師尊已久。兩人同時失蹤,定是因為師尊負傷之后,師弟趁人之危將他關了起來,然后在誰也找不到的秘地強行不軌之事。
那時沈映宵驚痛之余,思來想去,也沒想起小師弟哪里像是那種狼子野心之人。因此起初,他對這傳言置若罔聞,不肯相信。
可是后來再遇,遠遠望去,小師弟修為莫名其妙地大幅拔升,師尊又遲遲沒有現出過身影。
而這唯一的一次偶遇,才一照面小師弟便已離開,沈映宵根本追不上人,只好四處奔走,打探著師尊的下落,一邊又止不住地心焦。
日復一日,沈映宵體內那些難以驅逐的濁氣沁入元嬰,他竟真的漸漸生出了心魔。
心魔發作,整個人都變得不再像自己,思維更是難以控制。沈映宵恍惚間甚至看到了師弟以下犯上,拿劍架在師尊頸側逼人就犯的幻象他驚怒異常,費了不知多少力氣搜尋,等重新清醒過來時,竟誤打誤撞地找到了那兩人藏身的地方。
然而好不容易摸到師尊被囚的洞府,好不容易找到被鎖鏈符陣牢牢困住的師尊,還沒來得及上前解救,沈映宵便被匆匆趕回的師弟一劍刺死。
那個他一手帶大的師弟,望著他的目光寒涼入骨,像在看一個死人。連刺穿沈映宵心臟的劍尖,都不及他的目光寒冷。
沈映宵向來知道這個師弟實力不俗,可卻從未想過竟能不俗到這種地步,自己在他面前弱小得像個稚童,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死后,或許是因為魂體特殊,也或許是死的不明不白,怨氣不淺。沈映宵的意識沒在黑暗中沉淪太久,便已被拉去了輪回司。
“是有什么誤會,還是他真的垂涎師尊的修為,垂涎到了走上了歪路的地步”
往后的數百年,偶然從穿心利劍的噩夢中驚醒時,沈映宵總是克制不住地反復琢磨這件事。
然而在他死后沒多久,這方小世界便因故重置。時間逆轉往前,那些讓他痛苦、憤怒、悲傷的過往,全都被抹平歸零令人不甘,卻也因此有了重來的機會。
“映宵”
清冷嗓音響起,將沈映宵從回憶的漩渦抽離,輕輕帶回到現實當中。
凌塵握住他橫在眼前的手,想將他的手放下來。沈映宵卻反常地沒有順從,依舊蓋著眼睛偏過頭,不肯看他。
凌塵微怔,以為徒弟這是不認同他剛才所說的話,不由蹙眉。
可看到沈映宵另一只手緊緊攥著拳,指骨蒼白,指甲深深嵌進手心,他那冷硬的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罷了,誰讓徒弟最近心性出了問題,不能硬來。
“我并非在責怪你。”凌塵按按眉心,盡力讓語氣不再那么冰冷,“我也知道你是不想讓魔尊為禍蒼生,才出此下策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怎會懷疑你的用心。”
清清冷冷的嗓音,在沈映宵耳邊流淌而過,無比鮮明地昭示著身邊那人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