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芒不知道外公和大哥的談話。
他坐在森林其中一棵樹底下,太陽光斑透過葉隙照在他的右肩上,風的吹動讓光斑游移在他和亞歷山大之間。
這兒離哨所有些遠,周圍只有他一個人。
森芒他隨手折了片葉,放在嘴唇邊上吹起單調的曲子,享受著一個人的孤獨。
通常他吹的曲子都不在調上,聽起來和原曲大相徑庭,再加上教他的人都是有點年紀的人,流行音樂統統不會,只會那些老掉牙的歌。
森芒甚至在忘曲的時候還會自創曲目,反正聽著都不怎么對頭就是了。
吹累了就隨手把葉子扔到地上,森芒打了個哈欠幫亞歷山大梳理著后背的毛。
亞歷山大時不時會嗅嗅男孩的手臂,舒服了還會把自己的爪子放到男孩的肩上,用粗糙的舌頭舔一口對方的下巴。
其他狗子們撒歡地在森林雜草中跑著,看到蝴蝶螞蚱有興致的話還會追上好一會,追不上就頂著幾片落葉回來找小主人摸摸。
在森林里,夏天活動的動物總是比冬天多很多,螞蟻在落葉中爬行,頭頂上樹冠濃郁,層層交疊,樹葉在這個時候已經成熟了,從春天萌芽的嫩綠淺綠變成夏天墨綠和深綠色。
在樹葉形成的濃密冠層中,光合作用達到最大功效,二氧化碳和水在夏日的陽光下轉化成糖分被儲存起來,為未來寒冷的冬天做準備。
麥克白在這時候顯得焦躁不安,它對叫得聒噪的蛐蛐一點也不感興趣,翕動鼻翼捕捉著地上的氣味,不斷地左右嗅聞著。
因為風向不對,它沒有很快判斷出它想要找的東西在哪里。
“麥克白,你在干什么”森芒心中涌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麥克白假裝聽不見森芒的召喚,繼續嗅聞著落葉上早就消失不見的足跡,那股氣味落在落葉上,留在樹根和青苔上,它穿過灌木叢,仔細觀察的話能在泥土上發現刨挖的痕跡。
“麥克白”森芒再次喊道,“你的傷沒好多久呢”
“汪嗚”麥克白還是沒有回頭看男孩一眼,它微側著頭,立定原地聽著風的聲音,然后一個急轉身順著狹窄的小路跑沒影了。
“麥克白”森芒趕緊追了上去。
小主人的多次呼喊沒能讓這只心野了的狗狗回頭,小道很窄,勉勉強強只夠一個人通行,森芒撥開掛上青澀果實的灌木叢,小跑跟了上去。
其他狗狗們抖抖耳朵,也跟了上去。
突然,遠處到小腿高的草叢中有灰色和黑色的物體動了動。
森芒剎住了腳步,甚至往后退了好幾步,他知道那不是麥克白,他記得家里每一只狗狗身上的所有細節,他知道麥克白躺下的什么形狀的。
要知道,如果一個人長期和一種動物打交道,就會具備掌握它外形特征的能力,無論是它在散步還是在休息,甚至不需要看到全貌,一個側影或是細節,都能讓這個人迅速做出反應和判斷。
麥克白要找誰,森芒很清楚麥克白一定能找到。
在家里把它的玩具藏起來根本沒用,麥克白的追蹤能力很強,它不需要半個下午就能翻出來。
為此,外公常常感慨道,麥克白是當警犬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