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胡谷添揚了揚眉頭,拍拍狄遠恒的肩膀,“冷血變溫動物暫時不在考慮范圍內。”
“毛茸茸的哺乳動物明顯更可愛,這個問題就讓研究爬行和兩棲類的人苦惱去吧。”
忽然一只灰褐色的野兔從灌木叢蹦了出來,幾步闖進了紅外相機的拍攝范圍內,它抬頭對上了幾個人類的目光。
狄遠恒嚇了一跳之后向它吹了聲俏皮的口哨。
兔子東跑西竄想要跑回灌木叢里差點就可以成功逃脫了,被胡谷添攔住去路,一只手從背后提起兔子的后頸,被迫恥辱地拎到相機面前拍下丑照。
兔子瑟瑟發抖,尖叫地掙扎了幾下,發現沒用之后停止了尖叫,屏息不動,兩只長耳朵緊緊貼到脊背上,瞪大了眼睛四處張望。
狄遠恒能清晰地看到它小小的三瓣唇緊張地一直在抖,他忍不住拿出手機留影紀念。
“這只兔子太年輕太魯莽了,后腿的肌肉還沒長好,很容易被捕食者吃掉,再加上現在大白天的就敢出來晃蕩,幸好今天遇到的是我。”
胡谷添惡趣味地拽拽它的短尾巴之后,笑了好幾聲后把它放回了灌木叢中,“我不吃兔肉,但是我真的喜歡抓兔子的感覺,回家找媽媽吧。”
兔子剛落地咻咻撒腿就跑沒影了。
胡谷添甩甩手中的灰塵,“一般野兔會是在黃昏或者凌晨活躍,這個時間段比較安全,大不列顛有句俗語叫三月的野兔,意思是兔子交尾時,雄兔會忘了自己有多弱小,它們為了求偶會用后腿踢敵人,猛一點的兔子會把敵人蹬出血。”
夏日之中,蟬還在聒噪地鳴叫著,已經一兩個星期沒有降過雨了,森林中的落葉堆了厚厚的一層。
如果說找一個展現葡瀘的動物,可以是野兔、山鷹或是狐貍,為什么非得是才遷徙過來不久的狼群
“胡老師。”狄遠恒問道,“為什么拍攝的對象一定要是狼呢”
胡谷添說,“因為狼和人特別像,我在它們身上看到了人類自己。”
“在狼群之中,所有成員聽從經驗豐富的頭狼指揮,頭狼作為大家長以身作則承擔責任,做出有利于族群的決定,享有至高無上的尊重,同時狼群緊密協作、令行禁止、互幫互助,在草原上狼群的通力合作可以獵殺幾百斤的野牛。”
“很難想象,狼群會照顧年老或者生病的成員,直到它們康復或者死亡。”
“雖然第一眼看上去,黑猩猩比狼看上去更像人類,但是靈長目雄性不會照顧后代和年老的同類,人類和狼群是如此相似。”
“所以人類沒有接納猴子,反而接納了狼進入我們的生活。”
溫柔熾熱的夏風吹過峽谷,狄遠恒聽見自己的心在胸腔中怦怦跳動,他回想起自己弟弟和狗的相處,心里想,這個理由確實很充分,而且足夠浪漫。
他想起放在客廳中書本的那句話。
誰能不嫌你貧窮,不嫌你丑陋,不嫌你疾病,不嫌你衰老呢誰能讓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不計較你的粗魯和無理,并無休止的遷就你呢除了狗還有誰呢
狼、狗和人,他們找到了彼此,注定天生一對。胡谷添吹了吹相機鏡頭上的灰,“設置模式是被動式,當恒溫動物的體溫和環境溫度產生溫差,就會觸發相機拍攝。”
“這對拍蛇是不是沒啥效果”狄遠恒開玩笑道。
“沒錯。”胡谷添揚了揚眉頭,拍拍狄遠恒的肩膀,“冷血變溫動物暫時不在考慮范圍內。”
“毛茸茸的哺乳動物明顯更可愛,這個問題就讓研究爬行和兩棲類的人苦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