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婳沒聽到回應,抬眸看他,意外地對上商陸溫柔的眼神,欲語還休。
過去的商陸總給她一種“君子之交淡如水”,“我隨時會走,不必深交”的感覺,每晚教她天文,又因年齡相近,是個亦師亦友的存在。
他們倆可以聊星星,聊氣象,聊朝廷,偶爾一起吃個瓜,卻總有一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
商陸人為地設置了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存在感卻極強的隔膜,阻隔了他人的主動靠近,也阻隔了自己向他人的不自覺靠近。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那種距離感和那道隔膜都不見了。
一個眼神而已,也許是她感覺錯了。
也可能是商陸大病初愈,沒來得及重啟隔膜。
楚婳并沒在意,試探著問“下山前,你師父有說讓你為朝廷干幾年嗎”
商陸看著她的眼睛回答“五年。”
楚婳“你要是不喜歡這份工作,或許可以收個學生,在剩余的四年里教出一個優秀的欽天監,之后你就能回山上過你喜歡的生活了。”
商陸“”
系統
如果用一句話來準確形容他們倆現在的心情,那就是我恨你是塊木頭
要不是系統沒法連線到商陸開啟私聊頻道,它非得好好地跟商陸吐槽一頓。
也是這個時刻,楚婳想起今晚過來學習的另一個目的,從書箱中取出一個小木盒。
“先前答應給你的體溫計,做得慢了些,沒趕上。”
系統實在忍不住了一般來說,不應該把小木盒給別人,讓對方享受一下打開前的驚喜嗎
本來有一丟丟曖昧的氣氛就被宿主破壞了個一干二凈,也不差它那點電燈泡的亮度
楚婳微愣“前些日子我來探病說過要做的,這個時候會送的東西,除了體溫計還有什么”
言下之意這不是一目了然的嗎說和不說有什么區別
系統快暈倒了那也不能這樣啊
商陸能聽出系統小奶音中差點被氣出來的哭腔,耳尖頓時染上一抹緋紅。
無生命的系統都發現了,某人還木愣愣的。
罷了,本就是他因那份感動和特殊生出的些許好感。
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什么,不急,順其自然便好。
“我能打開看看嗎”
楚婳頷首“自然,我還要告訴你怎么用。”
商陸雖在病中,朝廷沒把屬于他那份的報告落下,是以他每天都能通過報告看到楚婳和系統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包括她找人實驗體溫計精準與否。
商陸早已清楚這東西怎么用,卻不多說,當著楚婳的面打開木盒,取出那根細長的體溫計,詢問
道“這要怎么用”
兩人坐在書桌的兩端,商陸捏著體溫計有水銀的那頭,身姿筆挺地坐著。
楚婳離他遠了些,面對面不好說話,便起身繞著書桌走了半圈,很自然地從商陸手中抽出那根體溫計,翻了一下。
“該這么看。銀色的這端放在舌下或者腋下,五分鐘左右拿出來讀數,上面用的是阿拉伯數字,你會的。”
她在戶部查賬用了阿拉伯數字,朝廷發覺其中的便利之處就推廣開去,如今京城很多茶樓、酒樓都在用了,商陸自是不例外。
楚婳在楚家找人做實驗的時候就發現光是用嘴說,很多人不一定能做到完全一致。
“要試試嗎”
楚婳站著,商陸坐著,他側頭望來,精致的面容透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