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光線刺進眼睛,她為了挽留他寫的小作文都在此刻變成笑話,宋念自嘲地笑出聲。
她沒有猶豫地刪了李鑫的微信。
隔天依然陰云密布,宋念看過天氣預報,想著下樓買份飯的工夫應該不會下雨,就沒帶傘,但夏季真是一點不讓人失望,雷陣雨說來就來,傾盆一場,宋念險些被淋成落湯雞,幸好有隔壁部門的同事路過,撐了她一段路。
但肩膀那里還是被打濕。
宋念不得已進洗手間,解開襯衫紐扣,放在烘手器旁,吹著。
沒過多久門被人推開,柯薇走進來,她停在宋念身旁,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卷發,翻出粉餅補妝,隨后宋念和她在鏡子里對上一眼,就知道她又一夜春宵了,反觀自己,氣色有夠差的。
暖風還在呼呼地燥著聲,適時一支口紅遞到宋念面前,她偏頭,柯薇朝她揚了揚手。
宋念識貨,知道這是某大牌新出的色號,網上炒得挺火的,價格自然跟著水漲船高,死貴,但居然還賣到斷貨。剛想婉拒,結果柯薇也像是知道她要說什么,先一步把她的話堵住,“你們部門下午不是要和資方開會嗎,你這副樣子bonnie姐能讓你進會議室”
說著柯薇已經擰開蓋子,旋出一截口紅,肉眼看到的質感比網上試色視頻要好很多,紅得很正,但不俗。
所以貴還是有貴的道理。
再推拒就顯得矯情了,何況柯薇說得沒錯,下午的會重要,容不得她有一點怠慢,宋念伸手接過,“謝謝。”
衣服吹干,氣色提亮,離開會還剩半個小時。
宋念按照要求把文件送進會議室,迎面碰上同時捏著手機走進來的徐文康,臉上堆著笑,褶子都擠出來兩層,對著電話一口一個陳總叫得特別諂媚。
她叫了聲徐總,不出所料地沒得到回應。
四面隔音玻璃,儼然將會議室圍成一個真空罩,外面辦公區的嘈雜難以穿透,電話那頭的男聲倒是隨著電流泄出來,嗓音低磁,聽起來很年輕,讓宋念莫名想起了山間清冽的溪流,又像冰八度的tequi,起了層水霧,是一種近乎冷淡的性感。但不管是哪種,好像都能澆滅這一季梅雨帶來的悶熱。
她沒想偷聽,但呼吸仍不自覺地放緩,放輕。男人說的話不多,寥寥幾句,和徐文康的熱情形成鮮明
對比。
最后一沓文件在桌上擺正,電話也剛好掛斷。
一切戛然而止了。
宋念回神,那時離資方的人蒞臨還有十分鐘,bonnie姐親自帶人去機場接,這里由她負責,等到投影儀、燈光、茶飲都確認妥當后,門口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剛剛還在會議室里的人已經大步迎上去,宋念抬眼看過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從走廊來,西裝革履,為首的男人一改她認知里大腹便便的老總形象,身形挺拔而修長,帥得真的很突出,他在聽電話,半折的袖口露出一截腕骨,扣著一塊名表,光線隨著走動在他臉上交接明暗,五官立體度堪比建模。
襯衫最頂端解開的一粒紐扣,輕勾的唇角,漠然的眼神。
蠱惑人心,又叫人臣服。
公司上下出奇的靜,只有他偏低的聲線“你轉告他,要么給恒和讓利三個點,要么法院見,讓他自己選。”
宋念的心頭在剎那微動。
原來他就是陳總。
北江嘉頌集團的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