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照耀問題,夜翼只覺得阿塔伽提斯的皮膚好像沒有那么青灰了,甚至隱隱有了血色,反倒是艾莉卡的臉色蒼白得不似人類。
阿塔伽提斯還在笑。
她的笑聲輕靈悅耳,傳到了極遠的地方,又逐漸尖銳,在短暫的半秒里進入了人耳無法捕捉的閾值。
“太陽”在韋恩塔的塔頂升起了,在爆炸發生的短暫時間里,這可怕的宛如太陽墜落的火球照亮了大半個哥譚,就連遠在大都會和紐約的人都能看到這驟然亮起的一片。
黑漆漆的粉塵隨著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四散開來,一朵繁復華美的、夾雜著火紅光芒的薔薇在韋恩塔頂綻放
但是這所有的一切都被局限在了韋恩塔天臺。
像是有肉眼不可見的球形屏障包裹住了所有的沖擊波、響聲和粉塵,直到比粉塵更加黝黑的泥巴自地面升騰而起,化作一個黑色的球體,把整朵薔薇“吞下”后,直面這所有的一切的夜翼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聽到爆炸的聲音。
然后,這個念頭又立刻化作了更加深刻的驚惶。
艾莉卡還在里面。
阿塔伽提斯,這個名字并不是艾莉卡取的。
當十二歲那年,她出現在艾莉卡身邊時,艾莉卡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這個名字。
她一直將阿塔伽提斯當作母親,當然也不是無矢放的,而是切實地在阿塔伽提斯身上感受到了自己一直以來認為是母親的氣息。
對于阿塔伽提斯的存在,艾莉卡一直認為,她應該是屬于母親的一部分畢竟母親不是人類,能夠分離出一部分或許也不奇怪。
在漫長的四年里,艾莉卡不斷地嘗試與阿塔伽提斯溝通,摸索她的能力,也漸漸對自己的血脈有了不少認知。
這,就是她敢于用貧者的薔薇做最后底牌的真正原因只要她自己的軀殼和近乎全部的念力,阿塔伽提斯可以召喚出一種沼澤泥巴,這種泥巴具有可怕的吞噬性,能夠吞食貧者的薔薇的劇毒粉塵。
只要有這個底牌在,就算貧者的薔薇真的爆炸了,她也可以把自己的家人都聚在一起,全部保護起來。
但是她的家人不會愿意的。
他們愛著哥譚,哥譚是他們的家,他們不會容許艾莉卡毀掉哥譚,只留下他們存活。
如果流星街被毀掉,流星街人一定會跟罪魁禍首不死不休,同理,作為哥譚人的家人也是一樣的。
好吧,那么,我會保下哥譚。
艾莉卡蒼白著臉想道。
她被阿塔伽提斯用一層淤泥裹住,粘稠的泥巴吸收了所有爆炸產生的沖擊也保護住了艾莉卡手里的銅球。
她陰沉地盯著矗立在原地,沒有絲毫損傷的木門,終于從記憶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關于這個門的記憶。
避難所,具現化系,不記得屬于誰的能力,能力的作用就跟名字一樣。
艾莉卡伸手,黑色的泥巴從她的指尖滑落,滴在地面上,將天臺的地板腐蝕出一個小小的坑洞。
她握住了門把手。
“滋”泥巴在她的控制下包裹住門把,發出令人牙疼的聲音。
“咔”她將門打開一條縫,隨后把手里的銅球丟了進去。
她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