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回頭,天邊太晚的太陽終于遲緩緩的露出了一縷光。
再見了。萩。還有那兩位不知姓名的人。
房間里看不出半點火燒過的痕跡,已經被修復得跟之前幾乎沒有差別了。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我會感嘆鬼的能力用來修繕建筑也太合適了,而現在根本就無暇多想,恨不得思維停止。
洱帶我去的,是我自己在白天里長待的房間,看到這里的布景,我眼神稍微活泛了些,在這自己生活過的地方能夠讓我稍微松一口氣。
而不是那種被無慘無處不在的氣息包圍起來的感覺。
我回來后被洱放在了被鋪上,我抓緊了被子,呆呆的坐了一會,還是抱緊了被子克制不住的大哭了一場。
就算此時此刻有洱在也無暇顧及了。
我實在是太難受了。
哭著哭著,徹夜未眠的我還是疲憊得睡著了。
我在做一場清醒夢,夢里的萩,他大步朝著遠處走去,腳步停也不停,我不知道是想要阻止他還是跟隨他,追著他跑,可是身體好沉重,他大步流星的,我怎么也跟不上,我知道,他要去往的是陽光的方向,想要喚他帶我去。
可是忽然,我周遭一冷,有一個冰冷的懷抱抱住了我說“留下來吧,永遠。”
接著堅實的地面突然打開了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我就這么不可控制的一路墜落了下去。
不要,我不要去那里
我拼命掙扎著,從夢中驚醒。
渾身都是噩夢里嚇出來的冷汗,頭腦還有過于疲累而產生的暈眩感,我呼喊,“洱”
“我在。”他就在我的不遠方說道。
“拿,拿”我感覺到身體很不適,捂住了嘴,他拿來了個桶,我開始朝著它嘔吐起來。
可是因為沒吃什么東西,能夠嘔出來的只有一些稀薄的酸水。
洱經過了和我半年的相處,已經很會照顧人了,他不停的用,不輕不重的力氣拍打著我的后背。
吐完后我又漱了口,感覺感受了很多。
“要叫珠世來看看嗎”
我搖了搖頭,暫時不知道要用什么樣的面目對待她,最重要的是,我怕現在看到她會控制不住心情,在洱的面前暴露。
他對我再好,也是無慘忠手下最忠心的鬼。
可是,明明知道,現在這種無助和恐慌的情緒里,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向誰傾訴,最能夠依靠的人不在身邊。
人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受到傷害的時候,我知道不應該,可還是忍不住抓住了想要離開的洱的衣袖,“別走”
“不要離開我。”
他聞言放下了桶。
然后無言的用那雙過于寬大的袖子,就像翅膀那樣合攏起來,把我放到了一個小小的空間里。
這么近的距離我才聞到了他身上如蘭般近乎于無的香氣。
“這樣會好些嗎”他似乎在問我。
在這樣沒有縫隙的隔斷中,我才稍微有了一點安全感,我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他了,頭枕著他的膝上睡去。
當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很黑,我手指摸到了柔軟的紡織物,是洱的衣服。
接著,我聽到了他身上那相較人類而言過于微弱而平緩的心跳聲。
它像是某種固定的節律器,給我帶來了一些鎮靜和安定。
“已經,到天黑了嗎”我開口,聲音有點沙啞地問。
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我現在開始比之前更恐懼黑夜的到來了。
我害怕這樣不太正常的無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