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婕以為這只是小插曲,但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陳昭好像不大開心,一路除了問她去哪,沒有再說話。
劉婕暫時還不明白問題出現在哪里了。
很快到了商業街,汽車在路邊停下,劉婕解開安全帶,“那,我下去了,你回去吧。”“中午怎么吃”陳昭問她。
“今天蹭隔壁點外賣吧。”開店不方便脫身,中午只有一小會兒時間吃飯,劉婕剛開始自己帶飯菜,去隔壁炸雞店借微波爐,總是被鄭氏夫婦熱情地留下吃飯,她不大好意思,所以更多時候自己點外賣。
“別點了。”陳昭說,“我去送。”
“不用這么麻煩”劉婕感覺自己開個店,倒給他添了不少麻煩。等著。
平時這個時候陳昭大概會逗她幾句,今天大概是沒什么心情。
劉婕沉默片刻,轉頭下了車。
外頭熱浪滾滾,陽光氣息灼人,她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得反光,步伐很快,裙擺搖曳,拐了個彎,走上步梯,身影很快消失。
陳昭的車停在旁邊建筑物的陰影里,他點了支煙,將打火機丟回置物盒,車窗緩慢降下,小麥色的手肘搭上來,肌肉與骨骼的線條分明。
呼出的青煙湮滅冷硬俊朗的面部輪廓,朝窗外四散而去。陳昭撣了撣煙灰,朝天邊看去。天際澄澈,干凈得不帶一絲雜質的藍色。衛城一年四季多晴少雨,很適合飛行。
昨天在這塊空域,一位大校前輩結束了自己的飛行生涯。
發動機的聲音轟鳴,由遠及近,兩架戰機降落,地勤人員迅速靠攏,飛行員落地后沒有立即離開跑道,而是仰頭看向自己身前的戰機,鐵血硬漢眼中流露依戀。
政委和幾位同僚過來送行,大校一握手,在跟同僚的交流
中坦白自己要求退役的原因孩子都十五了,叛逆期,都快不認我了。老婆身體也不好,沒辦法,這個家總不能讓她一個人撐舍不得我申請都批了還有什么舍不得的。
羅林茂拍了拍陳昭,悄聲說“其實老李挺舍不得的,這兩天經常晚上來訓練場坐著,看飛機起落。”
“還有兩年就正式退休了。”陳昭說,他看向曠遠天空,眼底如湖面靜寂。
嫂子身體不好,住院了。上次家屬慰問老李真情流露你記不記得嫂子說他還欠她一張婚紗照呢但是老李也算幸運的了,能平安飛二十多年,將近三千個小時,很不容易了。
平安退役,一個微不足道卻難能可貴的心愿。
煙頭橙花明滅,長長一截煙灰,偶爾風灌進來,煙灰隨之飄散。微信通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來,陳昭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人。陳闖。
“小舅舅你怎么才接啊我打半天了都我今天表現怎么樣不錯吧。”陳闖身后背景還是醫院,看樣子心情不錯。
“說動老太太了”陳昭問。
“嘿嘿,我媽今晚來接我。你先說我表現得棒不棒吧。”陳闖邀功。
“什么表現”
“你故意叫我找太姥姥的。”陳闖煞有其事,生怕陳昭不認賬,“本來這事你找我媽就好了我覺得你就是想帶小舅媽去見太姥姥。
“求情是你提的,看老太太也是你自己提的,現在來找我邀功”
“你暗示我了”
陳昭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陳闖解釋“我又不是想跟你要什么,就是想問問你跟小舅媽的事。太姥姥剛還問我你們感情怎么樣了,她說以為你的性子,至少要先自由戀愛領回個她看不慣的,然后鬧個天翻地覆才罷休呢。
“你覺得我們怎么樣”陳昭把問題丟了回去。“我當然覺得你們挺好啊,小舅媽人這么好,笑瞇瞇的,一看就好相處。”
“是愛笑,也不妨礙她性子慢。”陳昭將煙掀滅,“你跟老太太說,想抱重孫子就抱抱你,這兩年不用指望我了。
電話那頭陳闖愣住,老太太下令叫他來試探試探小夫妻準備什么時候要孩子,他還沒把老太太的話
傳達到呢,直接被預判堵住了。
“不是,你這,我這小舅舅你怎么剛結婚就對小舅媽有意見啊”陳闖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