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駛入小區。
“對對對就是前面那棟樓,二單元,小舅舅你停樓后面吧,前面估計沒車位。”陳闖岔開腿坐副駕駛,抬手臂指方向。
老舊小區沒設圍欄,門禁生銹,各式各樣的車輛停在路邊。
陳昭打方向盤,視線逡巡周圍環境,“你自己找的地方”
陳闖“嗯啊,一個月才一千三,兩居室,離學校直線距離不到一百米,我可太會過日子了。”
陳昭扯唇角,“你可太會過日子了。”
陳闖在家闖了禍才被丟出來自生自滅的,銀行卡里那點錢,沒法支撐他天天住酒店。
明明小舅舅只是重復他的話,可怎么聽怎么嘲諷。
陳闖撇嘴,憂傷望窗外。
“小舅舅你休假休幾天啊什么時候回部隊太姥病情穩定下來你是不是就得回部隊啊太姥催你結婚呢,你找到對象了沒話說今早是你踹我一腳對不對,我本來睡挺好的。算了不跟你計較我家樓下有個姐姐可甜了,你看有沒有機會你說我這么貼心,壓歲錢能給我預支點不”
車停下來,旁邊人沒說話,陳闖逐漸意識到危險,雙手抱頭護住腦袋,“別揍我,我剛學了一招擒拿。”
陳昭
“滾上去拿書包。”
小兔崽子昨晚拿太姥當借口,請假不上晚自習,實際上回出租屋打游戲來了。結果這事被他媽知道了,把他送到醫院叫他守了一宿。陳昭大發慈悲送他上學,到校門口他一拍腦門說自己忘帶書包。
陳闖麻溜地打開車門竄下去。
陳昭從置物箱里摸出盒煙,往方向盤上磕幾下,落出一根,無名指與中指夾住。
陳闖才跑出去沒兩步,忽然頓住,回望陳昭。陳昭剛點上火,大早上的耐心快被他耗光了,卻見他指了指一側方向。
這地方車多,亂停亂放,隱約能看到個鬼鬼祟祟的老頭,手里拿了根木棍,站在一樓窗前張望。
這應該是二單元。
陳昭朝陳闖抬下頜示意。
陳闖畢竟是個身高一米八幾發育良好的高中生,一身莽勁,三兩下將老頭制服壓到身下。
老頭被壓在草坪上,頭枕石板路,用力回頭發現是個穿校服的毛小子,瞬間窩火,臟話脫口而出,越罵越臟,“操你媽的哪來的小鬼,,,你誰啊”
“你誰啊在這干嘛你一個老頭你為老不尊你。”陳闖從小沒少打架,但這輩子第一次聽見這么多臟字,氣得滿臉通紅,下手不自覺更用力。
“操你媽你到底是誰啊”老頭手臂被折到背后,肌肉牽拉,他忍不住嚎叫。
“你誰啊”陳闖梗脖子。
倆人越吼越大聲。
陳昭眉頭微皺,視線掃了一圈,板鞋踩兩下掉落旁邊的木棍,木棍順勢飛起,他用夾煙的手握住,掂了掂。
“你誰”老頭忽然注意到身邊多了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他逆著光,只剩冷硬的剪影線條,瞧不清神情不過他手里拎了根棍子。
“誤會,誤會啊,小伙子。”老頭訕笑,“先放我起來,放我起來吧,有話好說。”
陳昭提褲腿蹲下,視線緩慢地從老頭頭頂滑到脖頸,手里的木棍輕輕拍打他的臉,“你誰啊”
老頭一愣,屈辱感霎時涌上來。
陳昭垂眸只是看著他。
老頭喘粗氣,眼角充血,終究沒說出一句話。
“他就是在偷窺我們要不要報個警之類的姐姐”陳闖語氣忽然變得溫柔。
陳昭抬頭。
窗戶的外置鐵柵欄后,窗簾被掀開一個小口子,露出張怯怯的臉。
劉婕抬胳膊,手指蜷在臉前,對陳闖揮了揮。
視線向一旁移動,看到另一張熟悉的面孔,她驚訝。
男人穿了件深灰防風外套,雖然半蹲,仍能瞧出身形高大。
這種俊朗且拽得很有個人特色的臉,除了陳昭找不出第二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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