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樂一踏進來,就聞到了一股苦澀的藥味,再一偏頭,看見張元修身側烏黑的藥汁時,眼底滑過一抹心虛,同時又在心里給賀瀟添了一筆。
奉墨在來的路上,就說了找她的來意。所以祁明樂甫一踏進書房,便立刻走過去,捧著藥碗遞到張元修面前“郎君,來,喝藥。”
“太苦了,不想喝。”張元修不接藥碗,眸光淡淡道,“而且光喝藥沒意思。”
“那怎么著我跳個舞給郎君你助助興。”
奉墨“”
祁明樂這話本就是句玩笑話,想活躍一下氣氛,誰曾想,張元修卻輕輕頷首“夫人若是有如此雅興,我自當拭目以待。”
祁明樂“”失算了。
“跳舞我不會,要不我給郎君耍一套刀法。”這次的事,祁明樂自知理虧。所以只要張元修的要求不是太過分,她都愿意滿足。
說完之后,祁明樂轉頭,正要吩咐人去取她的刀時,卻被張元修攔住了“刀法就不必了,我今日有幾份公文需要抄錄,但夫人也知道,我眼下腰疼無法久坐。可那些公文明日便要上呈。夫人若無事,不妨幫我抄錄公文”
祁明樂最討厭寫字了,她下意識想說自己有事,可見張元修單手扶著腰,眉心輕蹙的模樣,涌到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回去。
罷了,就當她今日是來還債來了吧
祁明樂深吸一口氣,悲痛的點點頭,坐到了桌案后。
但在提筆落字前,她沒往同張元修道“不過我的字不好看,若是呈上去被別人瞧見了,對你”
“無妨。”張元修笑的溫和。
祁明樂聽他這么說,便沒再有任何后顧之憂了。她深吸一口氣,提筆蘸墨,然后對照著開始抄了起來。
張元修坐在一旁的圈椅里,看著祁明樂如喪考妣寫字的模樣,突然覺得,加了黃連的藥,似乎也沒那么苦了。
而同一時間,遠在青州的衛恕,正帶著小廝,撐著竹骨傘走在街上。
去歲七月,衛恕的外祖父病重,衛恕陪他母親回青州探病,卻不想兩月過后,他祖父終是撒手人寰了。
衛母是家中獨女,其父去世后,一應身后事皆是要衛母這邊操辦。
可衛母沉溺在喪父的悲痛中,如何能管得上這些,所以諸事便皆是由衛恕操辦的。衛家祖父的身后事處置妥當之后,原本衛恕便要帶其母返回上京的,但偏偏那時衛母又大病了一場。
大夫囑咐要讓其臥床休養,再加上那時衛母身形消瘦,也承受不住舟車勞頓,最后他們母子二人便留在青州過了年。
過了年之后,衛母的身體逐漸好轉,衛恕便打算擇日就帶她回上京了。
但在回上京前,衛恕便想著,再為祁明樂尋一件禮物。
“還要為祁小姐尋禮物啊”小廝跟在衛恕身邊念叨,“公子,自從咱們來青州后,每次上街,您但凡看到有趣的,就說要買給祁小姐。眼下咱都買了快一箱了,還買啊”
衛恕來青州之后,與上京衛家的書信沒斷過。
但衛慜與祁明樂不對盤,所以衛家的書信里,將上京的事情都同衛恕說了,但唯獨沒提過祁明樂。
所以衛恕并不知道,如今的祁明樂早已嫁為人婦了。
聽見小廝那般說,他只不置可否笑笑“先逛逛,若是遇見合適的就買,若遇不見就罷了。”
“公子您每次都這么說,但您每次都沒空著手。”小廝望著衛恕的背影,在心里想自從來了青州之后,他家公子看什么都能想到祁明樂,照這個架勢下去,等他們回上京之后,他是不是很快就得改口叫祁明樂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