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他都在等待著再一次的見面。
骯臟的怪物殺了一輪又一輪,白燼沒能等到那個說來愛他的人出現。
熟悉的混亂再次占據了他的意識。
他覺得自己該醒來,但心底又隱隱期待著對方的出現,他想要質問許知言為什么騙他,他想問許知言還會不會再來。
白燼在搖擺中整整沉睡了三天。
他不敢醒來。
他怕許知言來了找不到他。
但當許知言真的出現在眼前時,白燼卻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再多詢問些什么。
望著青年嘴角含笑的表情,他心底有些慌張。
似乎擔心許知言離開,不等拿到解釋,少年白燼就開始給許知言找補“你是不是生氣了那天,我我突然就醒了。”
說話時的白燼比先前更加鮮活。
如果說在這之前,他看起來像是一柄沒有情感的尖刀,那么現在已經擁有情緒波動的少年,更像一個人類。
本來還想胡說八道一番的許知言愣了愣。
嘶,這得過的什么日子,才會遇到事第一時間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抱歉,我進入夢境的時間是隨機的,我沒法確定什么時候會來。”說著,他低垂的雙手忍不住握在一起搓了幾下。
太冷了。
在夢境中獲得實體的代價,就是要承擔相應的感受。
見少年仍舊一言不發,許知言抿了抿唇,本想詢問白燼能夠控制夢境里的溫度,讓這里變的溫暖一些,要是能啪一下把衣服變干就更好了。
但對上那雙翻涌著復雜情緒的金色雙眸,許知言把問題咽了下去,松開手小聲詢問。
“我好冷啊,你能抱抱我嗎”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拎了拎還在滴水的衣角,沒能徹底擰干的毛衣看上去和冰甲沒什么兩樣。
本就有著姣好面容的青年說話時帶著幾分委屈和小心翼翼。
之前的雨實在是太大了,就連睫毛也被打濕,讓他眨眼時看起來越發可憐,濕漉漉地黑發服帖的靠在臉側,發梢還掛著水珠,由于失溫的緣故,原本紅潤的嘴唇顏色褪去不少,變成了不健康的淡粉色,過于貼近膚色了。
理所應當看著少年白燼的表情再次進入宕機。
許知言不等切片回答,就伸手抱住了對方。他貼的很緊,下顎放在少年的肩膀上,嘴里還不斷解釋著“不信你試試,真的很冷不過你身上好像也沒什么溫度”
溫言軟玉戛然而止。
對溫度的不滿還沒能從側面表達完全,許知言就感覺到懷抱里白燼的體溫上升了。
真的是
嗖一下從冰塊變成了火爐。
當然如果僅僅是白燼的體溫發生改變,許知言或許不會多說什么,但在溫暖傳遞過來的瞬間,他看到了周圍龐大的尸山開始融化了
支棱著翻滾的尸體們像是逐漸消融的冰川。
只可惜這些東西化開之后不是透明清澈的液體,反倒成了血水與帶著器官組織的融化物。
有點怪,還有點惡心。
許知言連忙閉上眼,把頭埋在了少年白燼的肩膀上,眼不見心不煩。
好在整個消融過程沒有持續很久。
十幾分鐘后,感覺腳底踩到了地面,許知言才睜開眼,稍稍松了松手。
冷硬的地面顯現出來,規則排列的地磚看不到頭,縫隙里還填充著未能徹底褪去的血液,搭配頭頂血紅色的月亮,有一種詭異的秩序感。
失去的溫度回來了,許知言的面頰有些反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