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一個清瘦的背影自小門而入,游魚般走入黑市中。
往常這里雖然人多,但因為并非是公開集市,所以相對來說還算安靜,可今天的黑市人聲鼎沸,格外熱鬧。
處處都是討論非人生物的聲音。
距離擬態者馬甲曝光事件出現已經過去接近二十四小時,理想國沒有給出任何回應,他們蜷縮不出,拒絕露面。尤其是公會內急劇減少的人數,無一例外不在說明擬態者的頹勢。
見狀,原先還有些忐忑的玩家也逐漸放開了膽子,討伐聲不斷增加。
就連疑似擬態者名下的產業也遭受到了打擊,拍賣會停業,要不是殼內有規則限定,肯定會有人去搶奪財物。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擬態者必須要鏟除。”
“大哥,可是我們真的能打得過嗎”
“怕什么他們現在一整個公會也湊不出幾個人來,就算把玩家一個一個殺,他也要殺幾年吧”
“有道理”
擬態者的不作為給了其他玩家底氣,仿佛大團結已經達成,人類獲得了空前勝利。
聽著耳畔的言論,許知言逆著人流走過,眉頭越皺越緊。
擬態者的攻擊性比想象中要強得多,以他對理想國的了解,對方越是不出手,事態就有可能越嚴重。
不過很快,許知言就沒工夫再想了。
擁擠人群帶走了復雜思緒,他來到了黑市邊緣,拐入第十六個走廊入口。
滿打滿算,這是許知言第三次來洽談室。
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他一如往常那般,提前一小時抵達。
吧臺內,穿制服的酒保仍舊在擦空玻璃杯。
許知言坐在吧臺前,輕車熟路要了一杯免費的白水,和酒保攀談起來。
“彈琴的老哥怎么沒了。”
他記得之前來的時候,總有一個吟游詩人坐在角落里彈琴,聲音很美妙。
酒保擺出一個標準的笑容,解釋道。
“吟游詩人的琴壞了。”
大概是見許知言好奇,酒保思索片刻,解釋道“那是吟游詩人的神奇天賦,他能夠窺探散落在空氣里的情緒,當然,具體他感知到了什么才導致了琴弦斷掉,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個問題對于交談中的兩人來說,只是一個插曲。
擬態者的事情公布后,十六號走廊明顯要比先前冷清很多,往日的小鳥兩三只,現如今也不見了。
他和酒保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周身的感應系統沒有掃描到任何異樣,這里很安全。待到酒保停下交談,繼續低頭擦杯子時,許知言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兩人一前一后進入包房。
許知言脫掉斗篷,撤去了偽裝,還未坐下他就因為來者的模樣停頓了片刻。
約他見面的人是個滿頭刀疤的中年男人。
沒錯,確實是滿頭刀疤。
男人沒有頭發,整個腦袋上爬滿了蜈蚣樣的疤痕,就連正面也沒能幸免,粗糲刀疤橫七豎八貼在五官周圍。
只一眼,許知言就禮貌把目光挪開。他并沒有對來者的外貌做出什么點評,容貌從某種方面對無限游戲玩家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不過最讓他意外的是,對方竟然是個人類
擬態者自帶修復天賦,他們的軀殼有可能會老去,但絕對不會損傷。
好在疤頭男人并沒有賣關子。
“許先生你好,我叫孫允。”他率先說出自己的身份,眼神中并無惡意,不卑不亢。
不等許知言開口,孫允便直接了當說出了自己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