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贏了,真的會把我的記憶模組給他送過去嗎”
甘靡聽著這個問題,因為許知言離去后開始變的淡薄的情緒似乎回來了幾分。
他不知道要怎么嘲諷西楠,冷冷道“不會,我騙他的。”
“”
西楠的表情垮了下去。
但隨即,他像是想到什么,釋然道“你知道自己會輸對不對。”
若是往常,甘靡大概會被氣笑,就像三人被迫合作打螺絲時那樣,氣急敗壞地反駁什么的。
但他猝然發現,許知言離開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原先屬于人類的情緒徹底消失殆盡。此刻聽著西楠的話,內心一點波動都沒有。
這是擬態者脫離軀殼影響的信號。
甘靡沒有回答西楠的話,他的目光越過西楠落在了許知言離開的方向。
怎么會這樣
不是說只有與軀殼相關聯的人消失才會
想法到這里戛然而止,甘靡意識到了一件差點要壓垮他的事實
以往擬態者會選擇殺掉與軀殼所有有關聯的人,當最后一個人消失,他們就再也不會被人類的情緒的所掌控。這么多年來,包括晏城凡在內的所有擬態者,都認為這是唯一方法。
現在,許知言沒死,他的情緒卻消失了。
甘靡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混亂的思緒,原來所謂的斬斷羈絆,并不是指單方面的殺人嗎
許知言是他與人類世界最后的紐帶。
當對方對他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他們甚至連對手、朋友都不再是的時候,這道紐帶就斷開了
甘靡驚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沒有感激也沒有厭惡,或許是對江槐鷓的自信,許知言甚至都沒有恨他,他現在對許知言來說成為了陌生人。
孤獨且絕望。
甘靡覺得自己應該恐慌的。
可情緒
驟然消失,在沒有和其他擬態者那樣置入情緒前,他發覺自己連感到恐懼都做不到。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被主系統所操控的時候。
“喂,你還打不打”
西楠冷不丁冒出來的聲音打斷了甘靡的思緒。
他的理智好像還在,刀身搭在肩上,表情帶笑,心情似是極好。
收回目光,甘靡看向西楠。
“希望你死的時候也能這么自信。”
他的聲音冰冷,以至于西楠的機械音都比他的聲音要有溫度。
回答他的是西楠的攻擊
身形矯健的銀發青年沒有廢話,一躍至他面前,猩紅雙頭刀從空中落下,重重劈向面頰,卻硬生生停在了眼前。
隔著一層空氣墻,甘靡的看向表情逐漸瘋狂的西楠。
“喂,你怎么不求他救你”
他想象著許知言離開時的畫面,盡力讓自己說話的時候像個情緒飽滿的正常人類。
或許這樣就能掩蓋事實,讓一切如同之前。
“你求他,你說幾個理由,你告訴他你殺人是被晏城凡操控,他或許心一軟就選擇幫你一起殺我了呢雖然他不是個心軟的人。”
說著,甘靡試著扯了扯嘴角,讓自己再次笑起來。
“砰砰砰”
西楠皺了皺眉,打出幾下強攻后猛地向后撤,躲開了落在腳下的攻擊。
“想殺就殺了,哪有什么理由。”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任何給自己開脫的想法。從第一次殺人開始,他就做好了被殺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