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用回憶,閉上眼睛就回到了噩夢小區那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
能讓瘋狗閉嘴的百萬積分新人,在聽到他說的死亡宣言后,不僅沒有恐懼,反而用火熱的目光望向他。
我的特性是貪婪
只要你給我足夠的利益,我可以隨時背叛匿名。
許知言那時的話,甘靡到現在還地記得清晰,一字不落。
給自己明碼標價的青年肆意張揚,毫不在意地展示著刻入骨髓的貪婪。對方宛如炙熱烈焰燒灼著他的靈魂。
隱約記起自己每次的入會邀請都被拒絕,甘靡那時還總覺得許知言是個騙子,那番話只是用來逃脫的。現在想來,不管是他還是晏城凡,也確實沒法拿出比祂給的還要多的利益
混亂的思緒收攏。
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甘靡迅速冷靜了下來,再開口時表情平和了許多。
“不用急著否認,當然,你不殺我主要是因為你還在思考,你想從我身上得到更多東西。”
甘靡十分清楚,許知言不是個會被輕易打動的人,對方比任何人都熱衷于追逐利益。
想來有些可笑,雖然被拿刀指著,但他正是被這極致的貪婪所吸引。
許知言面無表情地回望。
最終,他還是收起了匕首。
“就算我不殺你,也有人會殺你。”
拿到了終焉副本的資格,他已經得到足夠的報酬,立于不敗之地。
規則怪物已死,而復仇冤魂想要進入地下還需要時間,西楠應該很快就會趕回來
歇了拉甘靡入伙的心思,許知言再開口時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竟然將甘靡的任務分析了個透徹。
“你先前提到了任務1,也就是說你的任務不止這一件。”
理想國想要殺西楠的事不是秘密,既然西楠作為曾經的備選容器,還承載了一部分鬼神對晏城凡的影響,那么榜一震怒甚至不惜高額代價拔了他的舌頭,一定是有什么不可控因素在里面。
“你的任務2是殺西楠。”
許知言伸手拍了拍
甘靡的肩膀,指尖拍在猙獰的傷口上,還蹭上了一絲血跡。
低頭搓了搓手指,他淡淡開口。
“這副樣子恐怕很難完成任務2吧”
明明是同一個人,明明是相同的嗓音,可甘靡就是聽得出來,許知言已經徹底放棄了拉攏他的想法。
他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稀薄。
窒息的眩暈感悄然傳來,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
你不會參與我和西楠的爭端。”
甘靡聽到自己用平靜的聲音開口。
“他的精神確實徘徊在崩潰邊緣,腦子有病是真的,殺了人也是真的,你不是圣母,你不會救他。”
就像許知言分他的任務那般,他也能夠清楚的分析出許知言接下來的動作。
“對你來說,最好的結果是你拿到烏塔與鑰匙,我和西楠都死在這里。”
說著說著,甘靡笑了起來。
“不過你知道這很困難,我和他之間只能活一個,大概率是我。”
他沒有否認鑰匙的事,看起來已經放棄了拿回鑰匙的選項。
許知言抿著唇,他緊盯著甘靡雙眼,似是想從對方的眼里看到更多消息。
甘靡大方地任由對方打量,說“你解開技能,我送你回地面,等出了副本會有人給你送去解開烏塔的鑰匙,你知道的,我從未騙過你。”
以往漫長交易時積累的信任,終于有了用處。
瞳孔微微移動,他瞥了眼門邊的方向,強調道“你再不解開技能,如果殺不了瘋狗,你可就得不到記憶了。”
甘靡的語氣重新變的嚴肅許多。
“我不希望我的計劃有任何差池。”
許知言忽然愣住了。
他察覺到對方話里似乎還有想要傳達的信息。
如果換一個人,未必能夠察覺到甘靡話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