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歲那年抓周,在一堆書本、算盤、筆記本、英語詞典的道具里,偏偏抓了一塊調色盤。
為著這個巧合,夏莓還給他報了個繪畫的興趣班,結果沒想到程逸辭似乎還真是在這方面有天賦,一周課下來繪畫老師就說他對色彩的敏感度出乎尋常的高。
看程逸辭倒也喜歡,程清焰便聯系上一個之前工作中認識的老董事,退休后熱衷作些字畫,幅幅精品。
老爺子和程逸辭碰過一面,也喜歡他的機靈樣兒,便肯收他為徒,教他畫油畫。
夏莓沒有想過未來程逸辭要從事什么樣的工作,她和程清焰都沒有框定過任何,但如果程逸辭能在這方面做出一番成就似乎也不錯。
這年過年時,王雨霏溜達北京,帶程逸辭一塊兒去滑雪。
而夏莓和程清焰則臨時被邀請出席一個上海的剪彩禮。
上海一所名校準備設立一個校企項目實驗室,程清焰公司投資共同參與,而他也作為知名年輕企業家被邀請一同參與并負責剪剪彩。
會上,程清焰坐在臺前,跟臺下的莘莘學子講述自己這些年的研究方向與發展歷程。
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西服,白襯衫,依舊年輕,但也能夠在這份年輕中看出被歲月與經歷所磨礪出來的獨一無一的底蘊與沉淀。
而夏莓就坐在臺下看著。
男人說得流暢利落,臺下項目實驗室的學生們也都在認真聽講。
明明是生活中極其平淡的一幕,她卻莫名鼻子發酸,回想起過去的種種。
等到剪彩結束,程清焰下臺,便看到夏莓眼眶微微泛紅的模樣。
他傾身靠近,低聲詢問“怎么了”
夏莓搖頭。
他仍不放心,牽著夏莓的手走到一邊,再次確認“沒出什么事吧。”
“真的沒事。”夏莓笑了笑,而后輕聲說,“阿焰,一會兒等這里都結束了,我們出去逛逛吧。”
“好。”
剪彩禮后還安排了飯局,不過吃得不晚,程清焰把控著進程,先提出來先走一步。
校方領導問“程總是一會兒還有工作”
“倒不是工作。”程清焰說,“是借這機會來上海,我跟我太太想在上海逛逛。”
于是提前散席,眾人一道下樓。
程清焰方才喝了兩杯,校方一邊介紹著這附近有什么可玩的去處,一邊讓酒店安排代駕送去。
被程清焰拒絕了,他看了眼周遭,問“這附近離虹橋體育場不遠了吧”
“不遠。”校方領導愣了下,“不過最近沒演唱會也沒賽事,去那兒做什么”
“我讀書時候跟我太太一起去過那兒,好多年沒去了,正好去看看。”程清焰說,“不用安排車了,我們倆一塊兒走著去,只當消食了。”
關于程清焰和夏莓的事如今在業界都已經能稱得上一段佳話了,于是便也不作多留。
辭別了這幾位,夏莓便和程清焰一塊兒往虹橋體育場方向走。
天色已經大暗,路上路燈明亮,車流穿梭。
天又開始下起蒙蒙細雨,這路燈下洋洋灑灑,像是細小的雪子,也像極了2012年那天上海的夜晚。
程清焰脫下西裝外套,撐在兩人頭頂擋雨。
下午夏莓和程清焰說一起在上海逛逛時并沒有想到來這里。
但當步子一步步往前走,虹橋體育場也一點點完全出現在眼前,屬于2012年的回憶就全部復蘇了。
后來是夏莓輕輕唱出聲,混著雨聲
“屋頂的天空是我們的
放學后的夕陽也都會是我們的”
那一年天空很高風很清澈
從頭到腳趾都快樂”
然后是程清焰低聲地合,男人嗓音磁沉,摻雜著無以復加的溫柔與千山過盡的曠達,讓這個夜晚變得無比浪漫。
“有多少錯誤重蹈覆轍
有多少苦痛還不是都過來了
青春是人生的實驗課
錯也錯得很值得
就算某天唱起這首歌
眼眶會有一點濕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