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焰就這么筆直地站在夏振寧面前,脊背挺得很直,脖頸卻微微低下來,視線認真地看向沙發上的夏振寧。
“目前在北京我持股的有兩家公司,自己創業的那家公司今年已經敲定了幾個項目,明年就能有盈利,至于大學,我已經向學院院長申請了提前畢業,最快可能明年秋天就能畢業。”
程清焰喉結滑動,繼續說,“房子在兩個月前我就已經付了首付,明年交房,算是寬敞,離莓莓公司很近,地段也還可以。”
夏莓睡覺時拉了窗簾,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她在床上撲騰著翻了個身,一睜眼便看到放在床
頭的草莓。
她吃了一顆,
酸甜的果汁在唇齒間漾開,
連帶著喚醒神經,總算是清醒了。
她磨磨蹭蹭下床,趿拉著拖鞋往下走。
忽然,她腳步一頓。
聽到程清焰的聲音。
“我知道,不管我現在怎樣努力地去做出成績,都不能抵消我的過去。”
“莓莓天真又熱烈,本來不該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反倒讓她傷心那么多年。”
“我出來后處理完程志遠的身后事就立馬用幾乎身上所有的積蓄買了去北京的機票、租了北京的房子,因為我答應過她,我會一直陪著她,我也會和她一起去北京。”
只要是我答應過她的,我拼盡全力都會實現。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顯得格外虛邈,卻又因為尾音里的顫意變得格外珍貴沉重。
夏莓站在樓梯上,很輕地眨了下眼,聽他繼續說。
“但當時也很認真地考慮過,去了北京,我到底要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還是只是在她身后默默看著就好。”
“我希望她過得好,已經徹底走出來,有了屬于她自己精彩的人生,但我又實在忍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的沖動。”
“就這樣猶豫著,一直在她身邊,像個偷窺者一樣,跟了兩天。”
夏莓愣了下。
恍然想起當時的場景。
她在人來人往的北京,看到了來自南錫市的煙。
這種煙夏莓在北京從來沒有看到別人抽過,這支煙蒂本不應該出現在北京,所以夏莓在那瞬間涌上一種強烈的預感是他。
到后來,她對那一次的重逢也只以為是巧合,從來沒想過,程清焰就是會出現在那里,就是站在無人知曉的暗處保護她。
她早該想到的。
夏莓幾乎難以想象。
那個曾經如風的少年,一朝入獄,再重見天日已經是五年半后,孑然一身,來到陌生喧囂的北京,淪落到幾乎顛沛流離的地步。
當時的他,會是怎樣的感受。
又是怎樣,默默無語地跟在她身后兩天,沒有打擾。
“后來我還是沒忍住,擅自、再次進入了莓莓的生活。”
“我朝她走過去的那一刻,我跟自己保證。”
他一字一頓,說的極為清晰
“這一次,我一定會守護好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我要讓我的公主平安喜樂,一生順利,不管她是不是還需要我。”
夏莓鼻尖一酸,眼圈泛紅,用力睜大眼不讓眼淚流下來。
“所幸”
“她在等我。”
“叔叔,從我的17歲到我將來離開這個人世,我都能保證,我會對莓莓很好,我不會讓她有一刻后悔嫁給我。”
夕陽掃過窗欞,灑進客廳。
溫柔鋪開。
程清焰周身都泛開一圈隱約的淡淡光圈。
夏莓看著他,仿佛看到了從前那個少年。
那個在漆黑之地點燃起星星火焰的少年。
少年說“她是我終其一生攀登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