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零點,窗外響起接連不斷的炮竹聲。
放在床頭柜的手機震個不停,兩人的手機振動頻率趨同,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班級群里大家正在發新年快樂和搶紅包。
而此刻的夏莓自顧不暇。
她覺得熱,又覺得渾身都濕漉漉。
難耐,緊張,又渴望。
想要退縮卻忍不住擁抱。
夏莓被緊緊擁抱著,她閉著眼,眼角泌出濕潤,感覺到又有滾燙的東西滴落在自己臉上,不知道是他的汗還是淚。
終于,當炮竹又一次點亮黑夜,夏莓忍不住道。
“關燈,哥”
程清焰沒聽清“什么”
“關燈。”
此刻屋內還亮著一盞昏暗的夜燈。
是程清焰擔心完全漆黑會讓她覺得不適才開著的。
但此刻的光亮卻讓現在的一切舉動都仿佛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羞恥感翻倍,對彼此的渴望也表露無遺。
程清焰俯身吻住她,長臂按下開關,終于關了燈。
他暫時沒任何動作,只是溫柔地吻著她,像是要等她適應這片黑暗。
過了會兒,夏莓聽到他在她耳邊低聲“莓莓。”
她艱難地分出一根清醒的神經“嗯。”
“你要不要和我換個位置。”
夏莓覺得肯定是自己喝多酒幻聽了。
程清焰怎么會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
見她不答,程清焰便自作主張扶上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攬到身上,嚇得夏莓緊緊摟住他的背制止動作。
映著月光和煙花,程清焰黑沉的眼睛看著她。
夏莓眼角發紅,黏糊糊地控訴他“程清焰你是人嗎,我才不要換,我累,我要躺著。”
他先是停頓了下,轉而輕笑出聲,重新壓回她身上,在她頸上親了會兒,含混著說“本來擔心你會怕。”
夏莓愣了下。
又過了幾秒,
夏莓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他不過是擔心這樣的位置,
會讓她再次回想起那個冬夜罷了。
即便到這一刻,程清焰還是在小心仔細地呵護著她。
但下一刻,夏莓這點感動很快就被完全掐滅。
他像是魔怔一般,那些溫柔和內斂都被徹底瓦解,更深層次的東西透出來,野蠻,瘋狂,張揚。
在跌宕起伏的碰撞中,夏莓卻不知道為什么仿佛看到了那個吸引所有女生目光的少年程清焰。
緊接著,又看到了那個渾身是血破碎的少年程清焰。
她在那些日子,那些獨自支撐著去看心理醫生的日子,都是想著程清焰才一步步走下去。
曾經,也是在這間臥室。
少年和少女擁抱著流淚,支離破碎。
而現在,他們終于踏過青春這條路。
流血、流汗、流淚。
變得勇敢而強大。
他們不會再擁抱著流淚,不會再顛沛流離。
他們可以坦蕩地站在太陽下,靈魂自在,前途寬廣。
所以,總有人會帶著火焰照亮你的人生,成為你一輩子的溫情和救贖。
直到零點的煙花都結束后,程清焰才停下。
夜晚恢復漆黑,屋內也昏暗。
兩人都蒙上一層汗,濕漉的,放縱的,酣暢淋漓的,就像是穿透身軀實體,跋涉千里,終于觸及了對方的靈魂。
夏莓覺得渾身酸軟疲憊,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安心。
過了很久,程清焰的聲音才打破這漫長的黑暗。
“莓莓。”
夏莓的聲音早就啞了,垂眸看向他。
周遭都是那么暗,唯獨他眼睛是明亮的。
他抬手抹去她臉上的汗,接著額頭靠過來,輕輕蹭著她鼻尖,好久沒說話,安安靜靜的,像是對待稀世珍寶,毫不掩飾自己的貪戀和愛不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