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連傘都沒打,毫無知覺一般淋著雨往外走。
附近唐青云家的粥店已經關了,上面貼了店面轉讓的宣傳單,被斜打的雨淋濕,支離破碎地脫落。
一家小店在雨中飄零。
脆弱的白熾燈吊下來,被風吹得晃動。
卷簾門拉到一半。
他矮下身,走進去。
小店老板沒想到這個天氣還有客人,詫異地看過去,便看到少年渾身濕透,眉眼漆黑如墨,雨水從他發梢落下。
“你要買什么”
程清焰捋了把臉上的雨水,淡聲“有刀嗎”
“什么刀。”
“匕首,或者之類的。”
老板愣了下,認真打量他一會兒,說“沒有,只有裁紙刀。”
“在哪”
老板拿給他。
一把黃色的裁紙刀。
程清焰垂眸,將刀片從中推出來,側面極為鋒利,冷光照亮他的瞳孔。
“就這個吧。”
他付了錢,將小票和裁紙刀一并放進校服口袋。
他掀開卷簾門,再次踏入雨幕中,沒一會兒,剛才那家店的老板追出來“小伙子小伙子,你等等。”
程清焰停下腳步。
老板將傘柄塞到他手中“這么大雨,帶著傘走吧。”
“我給您錢。”
老板忙擺手“不用,舊傘,你要有空下次再給我送來就行。”
程清焰道謝。
老板拍了拍他肩膀“你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你大好青春大好前途,可別想不開了。”
程清焰一怔,反應過來老板大概是將他看作想要輕生的年輕人。
他抬頭看著老板淋著雨快步跑回店內,回想剛才他的話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世界的確很美好。
但這樣的美好太易碎了,輕而易舉就會被打破、被玷污。
從前,他世界中的美好都被摧毀,后來遇到夏莓,他才又看到了美好。
但現在,因為他,夏莓世界里的美好被摧毀了。
他的公主岌岌可危。
他要他的公主重新活過來,毫無陰霾地重新活過來。
不管用什么辦法。
翌日,夏莓和程清焰一起去上學。
為了程清焰拿到機甲大師賽金牌這事,學校給足了牌面,甚至還專門聯絡當地報社的人過來采訪,還計劃著之后要專門開設編程興趣課,發展成明哲的一門特色。
中午,采訪的人過來
,
就站在高二3班的班牌前采訪。
夏莓和黎枝語坐在一塊兒看門外的程清焰。
黎枝語“學神是不是都不會緊張啊,
怎么這個場面都面不改色的”
夏莓聳了聳肩,笑道“反正我沒見過他有緊張的時候。”頓了頓,她又補充,“哦,除了一次”
黎枝語立馬來了興趣“哪次”
“他跟我告白的時候,可緊張了。”
“”黎枝語翻了個白眼,“你再秀恩愛我就要跟老師揭發你了。”
夏莓笑瞇瞇道“揭發了也沒用,人家保送呢,誰舍得罵,我也跟著被愛屋及烏了。”
后來很快,這次采訪就被登在了校報上,上面還附上一張程清焰的照片。
陽光從右側打過來,少年穿著干凈整潔的校服,身形挺拔,模樣俊朗,滿是少年氣。
夏莓夸張地對著照片ua一聲,程清焰側頭看著她動作,笑了“干什么呢。”
“親程清焰。”
“人就在你旁邊,親紙干嘛。”
夏莓看他一眼,壓低聲音“這不是還沒高考呢嗎,得稍微收斂一點,先親紙過個癮,等高考后再親人。”
她說完,又問,“有裁紙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