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莓剛才悶著的胸口終于舒出一口氣,她跑出去,一下沖進程清焰懷里,而后抬頭看著他,下巴貼著他胸膛。
“你今天怎么這么早”
“這不是除夕。”程清焰笑了笑,將她微涼的手放進自己口袋,“本來白天就想帶你去玩的,沒想到研究所突然有急事。”
“沒事兒,除夕可是五倍工資呢。”
程清焰笑笑,掐滅煙扔進垃圾桶,牽著夏莓往步行街的方向走。
因為是除夕,步行街上很多人,有孩子蹬著輪滑繞過障礙,動作靈活。
夏莓記得自己小時候某年生日夏振寧也送過她一雙輪滑鞋,但夏振寧工作太忙了,后來答應她等到寒假就教她,結果到了寒假她就和媽媽離婚了。
媽媽對夏振寧提出離婚一事反應強烈,直接將夏莓帶到外婆家不允許她再見夏振寧一面,等到離婚更是干脆地將她戶口也遷出來,不再跟夏振寧有一分一毫的關系。
“今天不高興么”程清焰忽然問。
夏莓愣了下,仰頭看了他一會兒,這才發覺自己今天的確情緒低落。
以往每次打工結束,程清焰來接她,她總要跟他一刻不停地說許多,或是分享,或是吐槽。
“啊。”夏莓停頓片刻,說,“碰到兩個傻逼客人。”
程清焰笑了下,耐心問“他們怎么了”
“故意使喚我,讓我幫她拿這個拿那個。”
“那以后就不去了。”程清焰輕輕捏了捏她手心,垂下眼,目光帶著笑意,“以后你使喚我。”
夏莓被他逗笑,心情總算好了許多“那不行,我還要掙錢呢。”
“為什么要掙錢”
之前程清焰就問過,夏莓只說閑著無聊想體驗一下。
但他當然清楚,夏莓并不是那種會愿意受委屈的脾氣,服務生這種活兒實在不適合她。
夏莓眨了眨眼,說“因為你能靠自己掙錢。”
程清焰沒想到這樣的答案,愣了下“嗯”
“我不想被你落下那么多。”夏莓低著頭,踢開腳邊的石子兒,“所以期末考我才想考到前200名,我才想考上北外,我才想自己掙錢。”
她聲音很輕,融化在寒風中,“我想讓自己足夠與你相配。”
程清焰很難用語言來訴說自己此時此刻的感受。
一直以來,他都是那個被甩開的人。
他的家庭、他的過去,都像是鐐銬,鎖住了他前進的步伐。
以至于他必須很努力,才能去彌補上這一些,才能盡可能地走在前列,才能盡可能地甩開晦暗的過去。
而夏莓就是他眼中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個人。
是一切攀登的終點。
善良、可愛、熱情、直爽、聰明、漂亮,
她當然也有不愉快的過去,
但那些過去并沒有傷害到她那顆赤誠的內心,這才是最珍貴的所在。
因為她,所以程清焰才更加努力,想終有一天自己能夠配得上她。
可在他還沒有取得任何的成就時候,他的信仰,卻告訴他她想讓自己足夠與他相配。
他所仰視的,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公主。
蹲下來。
也在仰視著他。
程清焰別開眼,大概是風太刺骨的關系,他眼眶有些澀,好一會兒才緩和。
而后他低頭認真地看著夏莓“你什么都不用做。”
“那我就跟不上你了。”
“你不用跟上我。”程清焰低聲而認真道,“更確切地說,我從來沒有一刻覺得你是落在我身后的。”
夏莓覺得他或許眼光不太準確。
誰都能看出來的事實,他卻這樣說。
如果換作一個別的語氣,夏莓肯定以為他是在哄她,但是他語氣實在太認真了,以至于夏莓忍不住笑出聲。
她眼睛亮亮的,歪著頭看他“程清焰,你是活菩薩嗎”
專門來救濟她。
程清焰也笑了聲,捏了下她臉“跟你說認真的。”
“可我成績跟你差那么多,以后掙錢肯定也掙得沒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