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焰都不知道她都生病了怎么還有這折騰勁兒。
“夏莓。”他嗓音是溫的,很輕,“別亂動,你生病了。”
“難受。”她咕噥出聲。
程清焰低聲“嗯,我知道,睡一覺,如果明天還難受我們就去醫院。”
她就是要和那塊毛巾作對,又伸手去拿“難
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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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莓莓。”他在黑暗中溫聲說。
因為這句話,夏莓鬼使神差地沒再亂動了,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不踢被子也不拿毛巾,就連后來程清焰喂她喝藥時也乖得不像話。
程清焰坐在床邊,看了眼時間,決定再在這待一會兒,等夏莓睡熟了再離開。
小姑娘安分的樣子和她平時一點都不一樣,不再張牙舞爪,反倒是軟綿綿的,看上去也沒什么脾氣,軟和得很。
只是忽然間,她蹙著眉,低喃著“媽。”
程清焰一頓。
“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她閉著眼說夢話,聲音又輕又軟,幾近呢喃,“為什么你不讓我見爸爸,我也聽你的話不見了,可你為什么還不陪我”
“我想跟你一起過年。”
“為什么。”
“可為什么。”
“你們都不愛我”
她不知道夢到了什么,眼角忽然沁出一滴淚,劃過臉頰,滴落在枕頭上,很快就消失于無痕。
她像是迫切地想要抓住夢境中的什么,手從被子里伸出來,帶著急切的情緒,就這么用力抓住了程清焰垂在床側的手。
她緊緊握住,眉間的褶皺終于散開些。
昏暗的房間讓白日里難以訴諸于口的情感和難以宣之于表的關系都在這一刻仿佛被黑暗吞噬。
也讓程清焰重新想起那個他本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的光怪陸離的夢。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沒有忘。
一切都歷歷在目。
他指尖輕顫著,就像是心尖執拗的反復拉扯,不知該松開還是握緊。
最后,程清焰回握住夏莓的手。
也是在這一刻,他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些過往的片段,程志遠殺人后逃跑、當地記者找到他家采訪、賭場人的報復、街坊鄰居的閑話、同學的議論。
這都是屬于他的過往。
正是因為這過往太過黑暗,看不到曙光,才讓這一刻的靜謐顯得那樣溫情又柔軟,仿佛都要成為他這十七年來中最溫情的時刻。
衛生間的光透過磨砂玻璃透出來,灑在夏莓身上,成了漆黑湖面上中那一葉被灑了月光的船帆。
而程清焰完全隱于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這彎光下的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但也避無可避的必須承認他有可能會將這艘船也拽進無光的海底。
最終,程清焰松開夏莓的手,將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
公主就該好好待在屬于公主的光芒下。
本就該站在聚光燈下。
沒有苦難,只受人敬仰。
“莓莓。”他眉眼都隱匿在黑暗中,低聲說,“哥在。”
他要給自己所有不同于從前的反常舉動、不同于從前的關注都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
一個“哥”字就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