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經過的鹿言并沒有走遠,他從車輛的另一邊繞了回來,目光筆直地看向車內。
爺孫倆隔著半開的玻璃窗對視。
“”喻先生頓了一瞬,眼神中有種被抓包的無力感。
“您什么時候回國的在這兒干什么的”鹿言的驚喜情緒中還夾著幾分疑惑。
老先生快速地反應過來,收起方才的復雜神情,喜笑顏開道“我還能干什么當然是專門來看自己的外孫。”
“哦”鹿言狐疑地看著他,探身向車內張望,“專門來看我,等在校門口準備給我驚喜嗎那您怎么也不帶點禮物”
“我剛下了飛機就趕過來,哪里來得及買東西”
喻先生說的是實話。一個打算來“微服探查”的人的確顧不上帶禮物。
“沒事,現在買也行。”少年笑意燦爛,拉開車門坐上去,一把抱住外公的胳膊,“我都想死您了。”
喻老爺子原本就對這個唯一的外孫想念得緊,被他拉著撒了個嬌,炯邃的雙眼笑彎起來,頓時把其他事情都放下了。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姥爺還是先帶我去吃午飯吧,我都餓死了。”
“剛到中午就餓成這樣,喻司亭平常不給你做早飯吃嗎”
“哈哈我可沒有告狀啊是因為剛運動過,才餓得比較快。”
“”
兩人其樂融融地聚在一起吃了午飯。喻先生還給外孫買了新的無人機做見面禮,席間除了問些生活和學習上的事,再沒提起其他的。
鹿言當然知道老爺子突然現身一定還有別的事情,卻并不拆穿,一副乖巧模樣,將來自姥爺的全部寵愛照單全收。
直到下午上課的時間臨近,少年被司機送回校門口,彎身俯在車旁告別道“姥爺我回去啦,禮物您先幫我收著,等十一放假回家再玩。”
“好。”喻先生
笑得慈愛又寵溺。
“對了,如果您想見我小舅的話3,中午肯定是等不到了,最近學校工作忙,他都在食堂里吃飯。”邁入校門之前,鹿言忽然站住腳步,試探道,“要不然,我幫您叫他出來”
喻父一向心軟嘴硬,并不想承認自己對叛逆兒女的關心,故作不在意道“我可沒想來看他。”
“哦”鹿言笑笑,改換更為自然的語氣,有意無意地提示,“那如果晚上放學時間您還碰巧在這里的話,最好扒著右側的窗口看。因為您兒媳的開車技術比較差,這里人流太密集,他調頭很困難。”
兒媳
老爺子愣著沒反應過來,鹿言卻已經功成身退,進入了校園。
剛離開姥爺的視線,少年就掏出口袋里的手機,邊朝著高三年級的教學樓走,邊撥打出一通電話。
聽筒中傳出喻家大姐的聲音“這個點兒給我打電話,怎么了”
“媽。”鹿言叫了一聲,通報消息道,“我姥爺回來了,這事兒您知道嗎”
喻襄“你見到他了”
鹿言“是啊,他現在就在我們學校門口蹲守呢,全部心思都寫在臉上,自己還不肯承認。”
聽到兒子的話,喻襄想起自己之前也接到過老父親的試探電話。
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聽過喻司亭正在和人談婚論嫁。肯定是在國外坐不住了,偷偷跑回來做調查。
兒子出柜后束手觀望那么久,千挑萬選出來的人,老父親想要見見也不足為奇。
“他不放心唄。這老頭子,說回來就跑回來了,也不嫌折騰。”喻襄對著電話如此說,心里想的卻是根本沒必要。
憑他兒子的腦子,不騙別人就算不錯了。
“反正我已經給小舅拖延了一些時間,放學后會怎么樣,我就無能為力了。”鹿言的話說到這里,聲音忽然一頓。他被校園鐵質圍欄外的景象吸引注意,不確定地瞇了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