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佐藤先生最近回來的越來越晚,有時甚至會夜不歸宿。
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仿佛是在她纖細的神經上落下一記重錘。
說不定看看那些可愛的狗狗,也會對她的狀態有些幫助佐藤翔太如此想到。
今天佐藤夫人又來晚了,進來的時候拿著兩片吐司和一小瓶果醬。
那一小瓶果醬沒有標簽,是之前佐藤太太自己用吃不完的櫻桃熬制成的。
佐藤翔太記得這罐櫻桃醬。
不久之前在佐藤翔太還沒有經歷這一切的時候,佐藤先生在某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帶了整整一箱的櫻桃回來。
佐藤夫人每天都會洗一些新鮮的櫻桃放在客廳和佐藤翔太臥室的果盤上,那櫻桃又大又紅,表皮光澤,在暖燈的照耀下,水滴還泛著光。
但那櫻桃其實是佐藤先生收到的禮物,無論是他還是佐藤翔太其實都對水果興致缺缺,雖然偶爾能吃上一些,但大部分還是被剩了下來。
而等過了夜,洗過的櫻桃口感下滑得實在厲害,佐藤父子更是沒有了吃的意思。于是佐藤夫人便會將那些櫻桃一個個切開,去核,再加上冰糖熬成果醬。
當時的佐藤翔太對母親到底在搗鼓什么沒有興趣這么看來他原本真的對相當多的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卻對在學校欺男霸女情有獨鐘,真是奇怪但總之,現在的佐藤翔太卻又從一些細節上,意識到了母親原本切切實實地暴露在外,卻無人在意的另一面。
他發現,這瓶果醬之中,竟然帶著大塊的果肉甚至果皮,根本不方便涂抹著來吃。
不
知道是不是知道佐藤父子不喜歡,所以佐藤夫人便干脆怎么輕松怎么來,還是她本身就喜歡大塊果肉的口感,除了去核和熬制這兩個必不可少的步驟之外,佐藤夫人并沒有像她之前做一日三餐那樣將一切都做到完美。
有那么一瞬間佐藤翔太真心好奇櫻桃果醬的口感。
但他的手之是之前發瘋時受傷的重災區,現在已經做不了像是開罐子這種較為精細的動作了。
所以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示意媽媽看向窗外。
“母親媽媽,你看。”
現在陽光正好,隔壁那只狗子又開始在院子里瞎鬧,這次是它的玩具小球不小心順著裂縫滾了進來,并隨著狗子的努力,被越推越遠。
木柵欄在越發敦實的狗子持續不斷的努力下開始小幅度的晃動。
佐藤翔太這才意識到,那個原本的破損處好像也裂開得更大了一下,他像是剛剛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一般,心底升起了一絲感概。
你覺得隔壁的狗是什么品種
佐藤翔太扭頭,想以此為開頭,緩和與媽媽之間的關系。
但還沒等他真的問出這句話,就被媽媽撲倒在地。
你是不是以為你還是原來的地位”
盤子碎了一地,果醬也都粘在了地毯上。
那張原本被高價從國外買回來的地毯原本時不時就會被佐藤夫人送去清洗,但后來它上面沾滿了鮮血,再后來它即使氧化、散發出仿佛無處不在的臭味,也沒有人再關心了。
佐藤家是請得起傭人的,但是佐藤先生并不打算這么做,所以一切都是佐藤夫人在親自操辦。
包括一日三餐、家政衛生以及維持花園中的狀態。
所以在佐藤夫人看來,當佐藤翔太指出小狗時,他是在指圍欄處的破損。
當佐藤翔太想和她閑聊時,佐藤夫人認為他是覺得她最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
被壓抑了許久的負面情緒在佐藤夫人的心底翻涌,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一旦爆發就再也回不去原來的樣子。
佐藤翔太可以感覺到自己肺部的空氣在逐漸減少,意識逐漸消退的時候,母親身上的怨氣仿佛凝實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也讓佐藤翔太知道,那這并不是自己母親本來的意愿。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耳邊的詢問。
那聲音并不真實存在,而像從他心底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刻印進腦海,佐藤翔太嘴角忍不住上揚。
做出決定只是一瞬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