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屋子離鬧市頗有段距離,樓層也高,傍晚時分,周圍便提前安靜。
于是筆尖劃過a4紙的刷刷聲,顯得尤其清晰。
顧錦容此時坐在書桌前,桌上那張潔白的a4紙上布滿了娟秀的字跡。
應沈卿之所言,兩人這會兒正在簽訂“結婚協議”。
顧錦容這會兒似乎格外好說話,幾乎是沈卿之每念一句,她便記下一句。
在車上補完覺后的沈卿之這會兒腦子很是靈光,對于臨時起草的“結婚協議”也能一口氣謅上十幾條。
“第十八條,協議有效期為一年,一年后準時離婚。”
沈卿之一邊開動腦筋,一邊注意著顧錦容的動靜。
只見那人突然停下筆,難得對協議條款提出了疑問。
“一年,時間是不是太短了”
她抬眼對上那雙圓溜溜的碧色眸子,笑了笑,補充道“我是說,一年后要是你家里還逼你結婚怎么辦”
沈卿之見顧錦容一副認真替自己思考的模樣,于是語氣也比之前客氣了幾分。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計。再說,謊言總不能一直持續下去,時間越久越容易被拆穿。”
“哦。”顧錦容低頭,一筆一劃地在紙上添上沈卿之所要求的條款。微濕的長發垂落,遮住了臉上的表情。
沈卿之見顧錦容寫完,湊近仔細瞧。
a4紙的正上方,用楷體筆法有力地寫著“結婚協議”四個大字。
正文整整齊齊,一共十八條細則,全部來自于沈卿之剛才口述。
不可叫對方老婆
不可干涉對方生活
不可對親友以外的人公開兩人關系
有一說一,顧錦容的聽寫能力不錯,協議內容齊全、字跡娟秀、零涂抹痕跡。比沈卿之那一刨字強了不知道多少。
沈卿之看完后滿意點頭,連對上眼前之人也帶上幾分和顏悅色。
“一式兩份,那麻煩你再謄寫一份”
顧錦容好脾氣地照做,最后兩人在結尾處簽下各自大名。
沈卿之收起屬于自己的那一份,得償所愿地吁了口氣,突然間想到什么。
“對了,我們這個協議,是有法律效應的吧”
“沒有。”顧錦容淡定回眸,在沈卿之即將炸毛的前一秒,又補上一句。
“但是,我會聽你的話。”
臥室的燈光帶著暖色,籠罩在人的周身鍍上一層瑩瑩的光輝。
沈卿之與顧錦容含著笑意的雙眸對視上,心臟不受控地跳快了一分,此時腦海里閃過一個聲音。
卿卿真聰明,那姐姐都聽你的
這個女人,溫柔笑著的時候,總是很有迷惑性。
記得小的時候,她也是對自己無限包容。
大多數時候,只要不觸及原則,她會努力去貫徹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
十來歲的小破孩,在一個比自己大七歲的成年人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尊重。
也正因為如此,自己才會對她產生安心感,甚至依賴感。
本以為可以永遠這樣依賴下去,只是
沈卿之甩了甩腦袋,打散這不合時宜的感慨,再抬頭時已情緒穩定。
“困了,帶我去客房休息。”
夜里十點半,沈卿之在顧錦容家的客臥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明明身體很困,腦子卻異常活躍。
她自認沒有認床的毛病,這會兒卻遲遲迎不來周公接引,思來想去只能是這屋子風水有問題。
既然是這屋子的問題,那就得去找主人家說道說道。
顧錦容瞌睡少,這會兒正靠在床頭上劃拉著平板,床上唯一的枕頭被她臨時充當靠枕。
聽到敲門聲時,她仍是低著頭,一派專注模樣,“進來吧,門沒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