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靈嫻認識趙曼琳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和余織宛當過同學,但真正熟悉起來其實是余織宛在她這里做過長達一年的心理疏導。這是一件應該連裴羽絳都不知道的秘密,以她對余織宛的了解,感覺余織宛應該不會把這種事跟裴羽絳說。
那個oga倔強溫柔又冷靜,堪稱是非常優秀,可姬靈嫻也看見過她哭得不能自已,雙手抱頭坐在輪椅上的模樣,旁邊一個與她年紀差不多大的oga神色有點慌張,抬起頭來問,怎么辦啊
“她在一場車禍中雙腿暫時失去了行走功能,我把她交給你,麻煩你問話時溫柔一點,謝謝你了。”
趙曼琳當時年輕到略顯稚嫩的臉上不加修飾,清湯掛面的素顏一點不顯得寡淡。她長相偏向淡顏系,但五官立體,著急的時候那雙眼睛泛著淡淡淚花。當年姬靈嫻還想不到形容詞,后來在網絡流行詞里想到了一個
“純欲系”。
就像是對趙曼琳那種風格的詮釋。
余織宛其實當時就是屬于殘疾,但她很認真地用“暫時失去了行走功能”來詮釋,來倔強地保護著自己舍友外加閨蜜的心情。
這一單比較棘手,但姬靈嫻其實接過許多個“棘手”的單,相比之下這當然也就不算什么了,她甚至遇到過開口沒兩句人直接當自己面要沖去跳樓的,嚇得她把診所內窗戶都改裝成了電動的,遙控器死死摁在自己手里。
不過后來姬靈嫻就發現,余織宛并沒有趙曼琳形容的那樣脆弱。
在姬靈嫻使出渾身解數,試圖讓她恢復心情的時候,卻能感覺到對方在她面前其實有些許偽裝的痕跡。
就像是在盡力扮演著一位“正常人”遭遇車禍后應有的反應,畏懼、擔憂、喪氣一系列負面情緒在她的身上輪番展現出來,但有著淡淡生硬的表演痕跡。
畢竟余織宛也不是專業的演員,想在心理咨詢師外加熟悉自己的朋友面前完全偽裝過去是不太可能的。只是姬靈嫻也沒有戳穿她。
那是她和趙曼琳第一次見面,送了幾次以后,趙曼琳就放心讓余織宛自己過來了,兩人在那以后也沒什么交集。直到那次事關陳部長,姬靈嫻應邀過去陪著趙曼琳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oga直接撲到了她的懷里。
姬靈嫻平時再大大咧咧,也抵不住oga這樣的“突然襲擊”。就算她私下里還開過情感咨詢工作室,但面對趙曼琳突如其來的一下還是不知所措,很快,oga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裳領口,趙曼琳把頭埋在她鎖骨上,哭得臉都皺成了一只小苦瓜。
很快姬靈嫻就明白過來,這位oga只是需要一個人的安慰而已,而在余織宛離開身邊時,她是唯一一個能讓她信得過的可靠人士。
心理和身體雙重意義上的。
趙曼琳哭了多久,姬靈嫻就心無旁騖地抱了她多久,沒有丁點造次和想入非非,硬要說有什么感覺的話就是對一個女孩子單純的同情。
畢竟看
著她哭成這樣,還是挺可憐的。
雖然才那么一小會后,趙曼琳就從那種情緒中掙脫了出來,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始跟她道歉。一杯涼水喝完,趙曼琳就已經能認真與她分析現在的情況,完全不見之前哭得眼睛發腫的狼狽。